翌日开工。韩星对严屹铭不停地发着牢骚,“你们一个两个怎么搞的?最近状态都大不如前了。忆兮也是,都任性到不接我电话,人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你吧,你你你,身在曹营心在汉。”韩星差点就把手里的IPAD砸严屹铭脸上了,“NG50多遍,你这是闹哪样?外面那些记者怎么写你的你知道吧?你这是活活要把自己拉下神坛啊!”
严屹铭像个木偶一样听着,面无表情。
韩星气喘叉腰,转眼看了一眼深眉紧锁的冯书墨,又说道,“冯小姐,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是不是严屹铭这臭小子欺负你?”
冯书墨无声地摇了摇头。
“要是他欺负你,你只管说,我替你做主。”韩星说着,顺便还告了严屹铭一状,“上一个造型师就是受不了他的臭脾气才辞职的。”
冯书墨笑言,“韩总,他真的没有欺负我,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精神有些涣散。我休息一下就好。”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这两个脸上都写着“心事重重”好不好?!
韩星绝望地望着天花板,直接放弃对他们的治疗。
他走了之后,冯书墨开口对严屹铭说道,“诶,你别这样,牧舒要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伤心的。”
“我才不是因为她。”严屹铭气道。
冯书墨轻呵一声,“不是因为她,你干嘛那么着急撇清?”
严屹铭被堵得哑口无言,听冯书墨说道,“严屹铭,你知不知道你对牧舒而言有多么重要?”
严屹铭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轻蔑地笑,“我要真是那么重要,为什么她连结婚都不告诉我,是怕我搞破坏吗?”
冯书墨伸了个懒腰,叹息道,“你真这么想?”
严屹铭赌气道,“要是我早知道他们会结婚,我一定会反对到底。”
“哪怕牧舒恨你,你也在所不惜?”冯书墨又问。
“我……”严屹铭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楚,眼眶瞬息红了一圈,“我不想让她恨我,但我想她幸福。”
“她现在就很幸福啊!”冯书墨说,“你知道吗?你没有出现之前,牧舒总认为自己的生命有缺憾,你出现之后,她的生命才完整得刚好。”
冯书墨继续道,“你想想,牧舒只有席爷爷这一个亲人,如果没有你,这份遗憾谁能弥补?”
严屹铭绷紧的面容一松,若有所思。
见他听进去了,冯书墨有些欣慰,“牧舒不是不想跟你说,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听牧舒亲口对我解释。”严屹铭说。
“那是自然。”冯书墨两手一摊,“我又不是传话的,只是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我替牧舒感到难过,所以好心提醒你罢了。”
严屹铭笑逐颜开道,“牧舒有你,也很幸福。”
冯书墨羞涩地低下头。
正说话间,楚绍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冯书墨和严屹铭在说话,说到最后还害羞地低下了头,抿嘴微笑。
那模样像极了爱情。
楚绍峰心里难过,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本来是想调头离开,可如果这么做,就会显得他很在意。
尤其此刻冯书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的稳。
可能这样就不会泄漏内心的胆怯吧!
走近,楚绍峰先出声道,“对不起,二位,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问问,”他看着严屹铭,“你知不知道,思雨除了阿熙,还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严屹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你跟叶思雨那么熟,怎么反倒来问我?”
楚绍峰沉住气回道,“自从她出国以后我们就很少联系,往后都有各自的朋友圈,我想,兴许你会比我清楚。”
“不知道。”严屹铭不客气地回道。
冯书墨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楚绍峰,以往任何时候碰到这种事,楚绍峰都有办法化解,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表现得无所谓,而是扭头就走。
冯书墨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变了。
“你那么关心他,干嘛不追过去看看?”严屹铭冷不丁地开口问冯书墨。
冯书墨被吓了一跳,但不知是被严屹铭吓到,还是被他的发现吓到。
*
楚绍峰前脚刚回到公司,沈少卿后脚就跟上来。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叶思雨。
沈少卿找了好几天没找着人,有气没地儿撒,就管楚绍峰要人。
楚绍峰也心情不好,两人一见面更加水火不容。
Salina直觉不妙,正偷偷动员一帮形体魁梧的同事助力楚绍峰,以防沈少卿出手伤人。
冯书墨上来的时候见大厅围着一群人,好像在商议着什么大事。再看看纪昀熙的办公室大门开着,从里面倒映出两道修长的身影,不用想都猜到是沈少卿来找楚绍峰的麻烦,不然最近楚绍峰怎么会跑片场跑得那么勤呢!
果不其然,冯书墨进来就看到沈少卿揪着楚绍峰的衣襟,看样子是要对他动手。
“住手!”冯书墨立马喝住沈少卿。
其实沈少卿并没有真正要动手的意思,只是脾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才做出这么吓人的举动。
“你是谁?”沈少卿松手,黑着脸看着冯书墨。
楚绍峰怕他伤到冯书墨,大步一跨拦在她面前,“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无关。”他喝令冯书墨出去。
冯书墨不依,“楚绍峰,我冯书墨做事轮到你管了吗?自己都是半残的人,还逞什么英雄?”
楚绍峰气得说不出话。
沈少卿看出端倪,跟冯书墨说道,“你跟他非亲非故,干嘛又来帮他?”
“废话少说。”冯书墨不客气地怼回去,沈少卿脸色不太好看,但接下来冯书墨说的话又令他的脸色稍微好看许多,“你不是想知道叶思雨的下落吗?我知道。”
“你知道?”沈少卿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并且恐吓她,“你要是敢对我撒谎,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楚绍峰是知道沈少卿那个臭脾气的,他可不想让冯书墨淌这趟浑水。
他拽过冯书墨,“你疯啦?万一他找不到人,找你麻烦怎么办?”
“找我麻烦?”冯书墨甩开他的手,“姑奶奶我不找他麻烦就算不错了,他敢?”一转身,把席牧舒家的地址报上,还把备用的钥匙扔给了沈少卿,“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找他麻烦。”
沈少卿拿着那把钥匙看了看,有些记恨,“等纪昀熙回来,我要告他个治妻不严之罪。”
那混蛋竟然唆使自己的媳妇作案,是不是找死?
他又看了看冯书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定不会找他麻烦。”他指了指楚绍峰。
“你站住!”冯书墨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沈少卿,“这个人只能我欺负,别人还都不行。”
沈少卿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像嚣张跋扈的女土匪,另一个倒像弱不禁风的文书生,冷冷一笑,不说话就走了。
楚绍峰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冯书墨亭亭玉立的身影,讷讷地问道,“你刚刚跟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冯书墨背对着他,羞涩难当,回过头又是一副高冷的表情,“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看不惯他欺负弱小的人。”
“你是说我很弱?”楚绍峰有些恼。
“不然呢?”冯书墨鄙视道。
楚绍峰难得怂一次,“或许你说得对。”
冯书墨尴尬了,“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你你,你手受伤了,自然打不过他,他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欺负你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呢。”
“可是连你也欺负我,我是不是很失败?”楚绍峰问。
冯书墨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不一样,我是女的,你只是看在我是女的份上,所以才不跟我计较对吧?我其实,其实也没觉得你很弱,你,你这叫风度,对,有风度。”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你的确是不一样。”楚绍峰认真地说道,“一般的女人,除了不还手,多少我也要驳几句回去,但唯独你,我乐意让你欺负。”
这……
冯书墨一时语噎。
楚绍峰害怕自己又说错话惹怒了她,于是又改口道,“看在牧舒的面子上,我乐意让你欺负。”
“啊?”冯书墨疑惑地看着她,“所以……你让我欺负,是因为怕得罪牧舒?”
楚绍峰抓着自己的脑袋,心里头很凌乱,感觉会说多错多。
“楚绍峰,你不说当我是朋友吗?我也是当你做朋友,所以才替你仗义执言的,所以,你现在是翻脸不认人了?”冯书墨佯装生气地看着他。
“朋友?”楚绍峰惊讶地出声,“你说,你当我是朋友,我们是朋友了?”
“你不要就算了!”冯书墨说着就要走。
“等等!”楚绍峰高兴得扼住她的手腕,“你说我们是朋友了,那我们就是朋友。”
冯书墨骄傲地仰着头,“这还差不多。”
然而,楚绍峰却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