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把头发一束,换上华美精巧的礼服,再化个淡雅得体的妆,大功便告成了。
年会在集团总部举行。下午一点开始,各方代表陆陆续续闪亮登场。
作为大会总指挥之一,方舜尧连日来守着这良田万顷,辛苦耕耘,终未能如愿见到席牧舒,聊藉相思之苦。
幸好席牧舒习惯了独来独往,再加上纪昀熙和严屹铭这俩坑货时不时的叨扰,分分钟过得是鸡飞狗跳,要真想追究方舜尧的怠慢也是分身乏术。
原本打算坐方舜尧为她订的专车过去,只是纪昀熙一直围在她身边团团转,席牧舒安慰自己“谋大事者不拘小节”,做好心理建设后,便答应与他一同前往。
路上,纪昀熙主动向她解释叶思雨的事情,原来叶思雨和严屹铭都是公司安排过来的,因为严屹铭在今年下半年开始和星盛有合作,他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而吉英向来擅长捆绑营销的手段,所以严屹铭在哪里,叶思雨自然就在哪里。
严屹铭反正是无所谓,这种前辈照顾晚辈的事,还能为他博个美名,何乐而不为?
话又说回来,叶思雨除了实力杠杠以外,这运气也真是好到爆表,几乎吉英所有的顶级资源都毫不吝惜给了她,据可靠消息称,吉英是有意要将她推至影后的宝座。
所以当他从叶思雨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时,他是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和骄傲的。
尽管他们回不到从前的时光,但如果能在余生中,以朋友的身份真心相待,也不枉认识一场。
说完,纪昀熙看了席牧舒一眼,后者转了转眼珠子,别扭道,“我又没说什么,你不用跟我解释。”
纪昀熙笑笑,“我是怕打翻某人的醋坛子,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席牧舒抬眼下意识地看着前面分神抿嘴偷笑的司机,再回瞪他一眼。
什么醋坛子,没听见。
席牧舒发誓装傻到底。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纪昀熙那张神采奕奕的俊颜,以及那双具有穿墙神力的鹰眸,在狭窄的空间里总能和她的不期而遇,甚至,就像此刻,他明目张胆地锁定自己,眼底荡漾着含情脉脉的波纹,似乎都快溢出来了。
席牧舒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实现“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愿,可当真这一天来临时,她怎么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来她只适合走彪悍的路线,离气质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然而她并不知道纪昀熙此时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当他听何维安说她毁容的时候,他当时的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煎熬似的,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哪怕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他仍然感到后怕,更让他深深地谴责自己的疏忽和自负。
*
年会在下午两点开始。历经了一个半小时的领导致辞、各路大神致辞、台上台下互动三大环节后,终于迎来本年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是席牧舒人生中的第三个转折点。
也就是方舜尧之前提到的“惊喜”。
每年星盛在年会上都会公布新的一年IP剧竞标的名单,很幸运,席牧舒的作品在那份名单之列。
“舍予”二字顿时变得沉甸甸的,以至于席牧舒都怀疑,她是否具备承载这份殊荣的能力?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有种让人从人间踏上了云端的感觉,一眨眼功夫,就是天上地下之分。
所有在名单之上的作者集体上台,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从容和自信,唯独她一个人茫然地扫向昏暗的台下面,似乎在寻找一个支点。
这就不得不说说与会者的座位安排,总共分为三个模块,中间属于主办方和特邀嘉宾,包括像严屹铭这样的名人,还有各路金牌作家以及工作人员,左侧是与主办方有合作,或者有潜力合作的合作商,右侧则是媒体。
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左侧的模块,可惜她并不能如愿看到能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纪昀熙那个位置恰好被前面的摄影挡住了,她看不到他的无奈,而他也捕捉不到她的失落。
坐在中间第一排靠左的严屹铭,分厘不差地把她的紧张看在眼里,他是多么希望她能把目光分一半给他,哪怕就一半,她也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关注和支持。
可惜,她不记得他了。
或许,他永远只能做一颗沉底的沧海遗珠,永远不再有见到天日的可能。
主办方派代表上台与每位作者握手合照,当席牧舒看到方舜尧灿烂的笑容时,那一刹那,她的勇气悉数归来。
他不是支点,但可以是一盏明灯。
应主持人的邀请,每位作者分别要做简单的自我介绍,并且介绍自己作品的亮点和创作理念,以便更直观更全面地吸引与会的合作方的注目,从而达到实现中标的可能。
竞标的期限由即日起,为时一个月,一个月后正式公布结果。
面对台下那么多只眼睛,席牧舒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幸好方舜尧刚刚偷偷地塞给她一张纸条,让她在等待的过程中顺利地背了下来,只管上台之后照本宣科即可。
虽说对自己的作品已经烂熟于心,可真要在她脑子空白一片的时候想什么亮点和理念之类的,实在无能为力。
这催稿不愧是和她同甘共苦过的好兄弟,真讲义气。
席牧舒没皮没脸地接下这份厚礼,最后自然是被她蒙混过关了。
但她下台之后想一想,似乎他把她夸得也太好了吧?果真是赞美之词,跃然纸上。
这一幕总算“有惊无险”地翻篇了。
下来之后,左邻右里纷纷向他们十位抛来友谊的橄榄枝,席牧舒感慨这个社会进步神速,这人的脑袋也转得很快,尤其表现在随波逐流这块,堪称是“趋之若鹜”。
她对陌生人的态度向来沉闷寡言,没多久来找她高谈阔论的那些同行们,纷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席牧舒兴高采烈地找到方舜尧,他还没空理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找谁分享这份喜悦。
纪昀熙原是在她考虑范围之内的,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她又觉得不妥。
算了,打电话给墨墨报喜吧。
电话?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小背包,这才想起她的两部手机都拿去维修了,哪来的电话打。
“小丫头。”严屹铭在叫她。
席牧舒回头看去,见他朝自己挥手,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站定,他说道,“喂,送你的。”
原来是手机。
“不要。”席牧舒果断拒绝。
“为什么?”严屹铭停了一下,接着硬塞进她的手里,“就当我赔给你的。”
席牧舒给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再说,是我该向你道歉,你赔我干嘛?”
她总觉得这严屹铭每个看似善意的举动,背后其实都不怀好意。
严屹铭干笑两下,“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吧?怎么说咱俩也是不打不相识嘛。”
这话倒是取悦了她,“是不打不相识,可是这跟拿你的东西是两码事。”她压低声音道,“你要是钱花不完,干脆就给你热搜榜上的绯闻女友们贡献一份爱心。”
严屹铭蹙了蹙眉,“小丫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说得我多风流一样。”
“你这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相貌,难道还不够风流?”她调侃道。
席牧舒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严屹铭一时束手无策,“小丫头,你答应过要请我吃饭的,可还记得?”
席牧舒点点头,“记得,可是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酒会吗?”
“酒会我不去了,我们去吃饭。”严屹铭任性地说道。
“这,真的好吗?你是特邀嘉宾,你要是不去,会不会落人诟病?”席牧舒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你是大明星,我一个无名小辈和你出去,万一被人拍到,那可就百口莫辩了,我还怕被你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液淹死呢,还是改日吧。”
“就算被拍到也无所谓,哪怕遭到粉丝的抵制,我也不怕。”为了你,我甚至可以得罪所有人。
“哈哈,”席牧舒笑他大言不惭,“你这张嘴哄女孩子真有一套。是不是平时戏演多了?”
“我是认真的。”严屹铭气结,“小丫头,你知道我是……”
“牧舒。”纪昀熙前来报道。
呵呵,这两人真够热闹的,干脆他们凑一对得了。
纪昀熙戒备地看了一眼严屹铭,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席牧舒身上,“牧舒,晚上的酒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席牧舒刚要拒绝,严屹铭抢先一步说道,“她已经答应了要陪我去。”
“我没有。”席牧舒回道。
“你说请我吃饭的,难道忘了?”严屹铭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这……
纪昀熙看出了席牧舒百般个不愿意,于是温柔地劝说道,“牧舒,有我在,你不用怕,他要是敢威胁你,我替你出头。”
席牧舒吞吞吐吐道,“他也不算是撒谎,我的确答应过请他吃饭。”
纪昀熙面瘫了下,磕磕巴巴地圆场,“请吃饭这事可以改日再谈,今天的酒会是规定谁也不能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