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里青烟上,绿树城郭叫吃了一堆风沙杂草的天明,周昊不禁露出享受的表情。舒展双臂,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拖撬上的盖聂,真特么能睡,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他的伤势真的很重,一路来,周昊不时的用内力给他梳理。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大哥,你说大叔什么时候才会醒?”天明担心的情绪外露,眼袋惺忪一看就是发泄的多了,有气无力。
这两天和天明待的久了,这小子连称呼的前缀都省了,从另一面看,周昊终于取得天明的信任。
“你大叔的伤势有些重,好在性命无忧,等我们找到人家户,请个大夫医治就好,你不用太担心。”
微风带来的空气里夹藏着一丝腥气。微微弱弱的从远处传来喊杀声。
“大哥,前面好多秦军。我们怎么办?”天明脸上即愤恨又是畏惧,秦军的厉害看大叔的伤势就知道,但是秦军害的大叔昏迷不醒,不可原谅。
周昊看着远方不停窜动的人影,对着天明说道:“你在这里等着照看你大叔,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背着重剑踏着一步三分深的步伐,朝着混乱的秦军走去。
“大哥,你小心啊!”
……
曲扈村,围剿项梁等人的曲县县尉久攻不下,又不敢深入村子零散作战。得手下出了个主意,用火攻点燃村寨,熏出项梁一众。火攻效果奇佳,大火熊熊肆虐,虎踞狼啸吞噬一个个来不及逃走的人,流星火雨落下,火箭穿心,一个个火人痛苦挣扎,在嚎叫中死去,股股在空气中流传的肉香,让项羽看得即使恶心,又是愤怒,心气上涌直冲肺部,将心肺鼓的快要炸裂。
翻身骑上自己的马,举起黑金重矛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烈马受惊撒开蹄子外村外秦军阵中冲去。饱含着努气的咆哮传来,“叔父,倘若侄儿连跟随的弟兄死在眼前都还能视之不顾,这国不复也罢。”
“秦军,拿命来!”
项羽鼓起胸膛,手臂青筋暴起,连身上衣物都被胀裂,右臂拉直斜横着一丈长的重矛御马奔袭,沉重的声势,如一头猛虎、如一头红眼的公牛直愣愣冲撞而去。
县尉大笑:“来得好的。杀项羽者,赏千金。”
手下士兵立刻红了眼,嗷嗷叫,握着手上兵器一拥而上。
三息时间,长兵短戈交相碰撞,不过一群受过军事训练普通士兵,根本不能抵挡项羽的神力。在秦军与他接触的一瞬间,蕴藏巨力的臂膀挥舞长矛横扫千军,凡被扫中者,肝肠俱裂当场吐血而亡。
县尉脸色不太好,他实在没法想象,十几二十个人竟然被一人一马给打得落花流水,而且还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
余下的楚人见自家少主如此英勇,纷纷被感染拿起兵刃冲入虎狼之中浴血搏杀。
项梁、范增看着项羽冲杀的光景即使欣慰又是无奈。
鲁班大师倒是老神在在的看着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只是心性还缺乏打磨。”
项梁闻言叹气道:“这也是我想要带羽儿去你们墨家总部的原因,我希望羽儿能在哪里找到真正属于他的王道。”
范增听项梁说起墨家总部,心中也是对着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倍感好奇,只是这是墨家的机密,平时从来不会对外人说起。再联想到最近各地墨侠纷纷撤离,莫非墨家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师,天下英豪齐聚墨家总部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鲁班大师眼中火焰狰狞,“咸阳宫那位想要天下归心,越发容不下我们这些宣扬各家思想的人了。一张网在向百家张开,暗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以不可抵挡之势在吞噬我们。所以几位学宫教派皆派出人到墨家总部商议结盟一事。”
范增愣神不禁揪下自己的一缕胡子,“事态已经这般严重了吗?”
“那暗中的力量传闻曾经活跃于战国期间,这是一个禁忌。”
战国啊,对于鲁班大师、项梁、范增这等人来说也是一个遥远的时代了,那时的他们可能还是一个连泥巴都不会玩的孩童。
三人在烈火前的交谈,项羽是不知道的,正在浴血搏杀的他,忽然发现身边的压力少了许多。秦军似乎在一点点的后撤。
鲁班大师等人只以为是秦军接到有墨家援军的消息,自知不敌且撤军退去。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县尉却对一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当然也由不得他不心惊胆战,面前这人面相和善,但其身后背负的巨物却是吓死个人了,那巨物一看就知道是个金属板板,少说千斤,而背着巨物到处乱走的人如何令县尉不恐惧。这只是其一,再者面前的年轻人还是自己一方的人,官职之高令人咋舌,反正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尉所能比的。
恭敬的将手上的王令交还,然后向面前的人讲述前方发生战事的缘由。
当周昊听到项羽、项梁等人的名字时,眉头不由自主向上抬了一下。摆手止住曲县县尉的恭维,“马县尉,叫你的人撤退吧,这群人正好我有用处。”
县尉为难,项梁等人可是四海通缉的要犯,只批凭面前这人的一张口,就放走……“将军,不知你要这群余孽有何用处?”
周昊撇了一眼县尉,吓得他后缩脖子,“我有王令在身,自然是机密军务,县尉无权过问,有人怪罪,你如实上报就好。”
马县尉擦擦冷汗,刚才被那一眼的杀气吓得差点失禁:“下官明白了,我这就去叫手下退兵。”
周昊忽然叫住,“撤退的时候,不要太刻意。”
马县尉一个踉跄,还以为叫住他有什么事呢,“下官明白了。”
二人从黑暗中走出,谁也没有看到周昊与县尉的交谈。
后方天明还在翘首以盼,前方楚国遗民在项羽的带领下正在与秦军勇猛作战。
天明蹲坐在大叔旁边,无聊的扔着石子,远方的烟火他不知道看过多少,心中没有太多的感触。他只想快快变得向大叔一样强大,有了大叔那样的力量,才能去行侠仗义,成为一名被人称颂的大侠。
巨大的遮掩物抢走了本属于天明的阳光。天明抬头看向背着棺材的周昊,“大哥,前方秦军是不是又在屠村了!”年少的天明纯洁的眼眸中显露着厌恶,是对整个大秦的厌恶。
周昊伸手摸了摸矮了自己两个头的三寸丁,“秦军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前方是一群曾经劫过法场的通缉要犯。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
“是吗?我知道他们一直追着我和大叔打个不停。要不是有大叔,我早就死了!”
“呵呵,什么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以后你就明白了,不说了,前面的秦军已经撤走了,咱们正好去找那村子的人,为你大叔治病。”
天明迟疑,“他们会帮忙吗?我看着他们也不像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难以判断,但至少不是坏人。”
周昊在前面默默的引路,思绪却沉浸到了白孝那里,至今他都还没搞明白,白孝要他跟着天明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是单纯的为他保驾护航。算了算了,舒展眉头,他只管做就是,不去纠结那些。
来这个世界久了,连他的思维都快僵化了。他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久到现世的同学都快要成了背景板。
但是他距离完成任务还遥遥无期。吕素的幸福倒是简单,玉漱就有点难了。直接砍了秦皇,那是不可能的,砍了全部死翘翘,再说也砍不动,上头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白孝压着。就易小川那个熊样,指望他起兵造反也不现实,和秦皇争女人,难如登天。周昊也只能靠水磨这个任务,等到时机到来一举完成任务。而在此之前就是尽可能的做一根搅屎棍,搅乱所有的轨迹。
其实在这方面,周昊倒是蛮自得的,因为他的到来使得在易小川描述中不曾出现过的势力纷纷浮出水面,想要隐藏在黑暗中,那是不可能的。
脚步有点慢,但是左右不过几里距离,身后传来天明沉重的喘息声。为了他的大叔最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却不曾有一声怨言,心智可嘉。
“站住,是什么人?”
两个墨色衣服头发扎冠的年轻人手握明晃晃的朴刀拦住周昊等人的去路。眼中带着谨慎,没有因为周昊一行人中有着一个昏迷和一个小孩就放松警惕,更不会传达善意,看看面前的年轻人身后背的东西。两个墨侠喉结下意识的蠕动,吞了一口唾沫。
得益于两个墨侠的呵斥,引来了更多的村子的人。
偌大的村子被大火烧的残垣断壁,缕缕青烟直冒。一群脸上被烟熏得乌漆嘛黑的人从深处走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杀气四溢,一身血色还没来得洗去的项羽。因为秦军刚刚离去,墨家援军刚至,村子里的人如同一群惊弓之鸟,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慌得不行。
一名墨侠向项羽禀报,项羽之名早在各家流传,论身份地位都高这墨侠不止一筹,论武艺更是没法比。
一马当先,壮得跟个熊似的项羽来到众人身前,与周昊对视。
这以打量,项羽就升起了兴趣。面前的白净小生,明明瘦弱的可以,他身后随便拎出一个汉子来都比眼前的家伙多上三斤肉。但在瘦弱的身躯里却蕴藏着连他要侧目的力量,向背负着巨剑的人的身后足迹看去,一路走来,脚印陷下三分,足足说明此人身后背着的绝不是个摆花样的玩意。就是不知道这般巨力与自己相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