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色笼罩的湖面上云气缭绕蒸腾,朦朦胧胧中一点荧光飘忽不定,游离远近。寂静下,湖水被拨动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哗啦~”
一个穿着轻纱的女子手握长篙撑着小船前进,在船头,那荧光的源头,一个提着灯笼的约莫十一岁的少女神情专注的看着前方。
“蓉姐姐,听说,这一次不止有墨家子弟前来?”年轻挽着两个发咎的少女眼中带着好奇。
“真想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呢!”
轻纱女子手中撑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冷冷地的说道:“都是一群讨厌的人,月儿,不要和他们说话。”
被叫做月儿的姑娘缩了缩脖子,她生平最怕蓉姐姐了,以前惹她生气,可没少挨她板子。现在蓉姐姐的语气,明显是不喜欢那群人,月儿可不敢再提那话题。暗自里吐了吐小舌头,继续为小船指引方向。
……
鲁班大师引着众人来到湖岸,指着面前的大湖:“镜湖到了,我已给医庄的庄主发了消息。想必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在众人的火把照耀下,将湖岸映的通明。
天明在岸边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左右探索:“好大的湖……项羽,快来看,湖里好大的鱼……”
项羽直接挤入人群,他不认识这货。
“一路折损,终于到了这镜湖。鲁班大师,此地距离墨家总部还有多远?”项梁来到身边,没有喜悦只有平静,这一路上死了太多的兄弟,不到墨家总部,总归不能松懈。
鲁班大师指着远处漆黑一片:“过了镜湖,深入大山便是。”
一群人在岸边等候,时间在天明往湖里丢着石子波纹震荡中流逝。
直到远远的一处星火。
“来者可是端木蓉姑娘?”鲁班大师高声对着湖面喊道。
“鲁班大师,好久不见!”端木蓉清冷说道。算是回应了鲁班大师的问话。
眉头松懈,放下心来对身后的人示意没有问题。
隐藏在暗中的弓箭手,放下手中的弓箭。
水波泛起,船头“咚”一声撞靠在岸边。
“好可爱的小妹妹。”
船头上提着灯笼的姑娘,同样穿着束腰的纱衣,滴溜的大眼睛在好奇的打量着项梁等人,在扫过天明时,稍微停顿了一下,露出和煦的微笑。
年少的天明,感觉自己突然一下子被眼前的少女给俘获。她的名字是叫高月吗,好可爱的名字。
深知高月身份的鲁班老头上前和她问好:“月儿姑娘这么晚还要让你们迎接我们,辛苦了!”
小月年纪虽小,但是异常懂事。提着灯笼向众人屈膝行礼:“大师多礼了,这是月儿应该的。蓉姐姐在后面,您上来吧!”
鲁班大师整理衣襟,没有着急上船,而是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镜湖医庄庄主的弟子,高月姑娘。”
“月儿,这几位是楚国项氏后裔,这位是前楚国大将军项梁,这位是项氏少主项羽,这位是范增,范老先生。”
高月腼腆的向众人见礼:“月儿有礼啦。”
项羽几人纷纷回礼。
“还有我呢,我呢。”天明忍不住跳出来,“鲁班老头,你还没介绍我呢!”
天明成功的将小月的目光吸引过来。实在是这里的人中,只有天明与她的年龄最相近。
“我叫天明,天下第一剑圣的弟子,就是本大爷是也。”
也不等鲁班大师介绍,做着夸张的动作在高月面前手舞足蹈。
“噗呲!”
成功的将高月逗笑。
“天……明,我叫高月,你可以叫我月儿。”
呼~
随着一人的脚步,微凉的旭凤拂过吹摆纱裙。右手搭在纤细的剑柄上,随时待发。显而易见,这是一位剑客,而且还是一个剑术高深的剑客。
鲁班大师接着介绍道:“这位是一路保护我们的周昊少侠,他的剑术天下少有。”
周昊做出一个和蔼的笑,他是最喜欢和可爱的小姑娘打交道的啦,因为他对这样的孩子有着很大的包容。
然后高月的目光被周昊身后的女子所吸:她也是一位剑客吗,女剑客很少见呢?
“她是我的朋友,名叫吕素,我想你们应该能够成为好朋友。”
周昊帮着吕素介绍道,就吕素的性格,他相信没有谁是她相处不来的。
“吕素姐姐好。”
“月儿妹妹真漂亮!”
一番介绍。
众人才在鲁班大师的组织下,有序登船。因为人有些多,不得不分几次乘运。天明、项羽、盖聂几人坐上第一批次。
直到天放亮,才堪堪将所有人全部运送过岸。
雾气升腾,衣服上沾染着几分水汽。
偌大的医庄前。终于露面的医庄庄主,端木蓉在人前说道:“医庄除主室外,其余空房,你们自行安排。”
端木蓉霜冷的脸转向高月,牵起她的小手:“月儿,走,我们回去歇息。”
项梁、项羽几人目目相望,不知道自己等人是什么地方触怒到了医庄的主人。最后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鲁班大师。
鲁班苦笑:“蓉姑娘,一向不喜欢生人,更不喜欢热闹。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同为墨家子弟来此,也不会得到好脸色。”
项梁脸色好上不少,他可不想初来此地,就得罪了一个墨家头领。
“忙碌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咱们先去歇息,有什么事情,晚间在商议。”
一群人在鲁班大师的分配下,各自找了房间休息。
……
“冰山女,你为什么不肯救我大叔?”
“天明……别这么说蓉姐姐。”
“遭了,天明这小子要完蛋了。”
“是啊,居然敢称呼端木头领,冰山女……”
周昊的房间外传来一片嘈杂,吵得他实在无法入睡,只能挣脱温暖床榻的束缚。
“兹~”
拉开门便看到一群人围在盖聂的房门前,争吵不休。吵的是天明那小子,放着喉咙嚷嚷着“冰山女”、“救大叔”、“为什么”,很是呱噪。
“我说了,里头的人我是不会救的。”端木蓉本来就冷肃的脸如同结了冰块。
天明心中火焰蹭蹭冒手指端木蓉:“冰山女,给我个理由!”
本要离去的端木蓉顿下脚步:“我讨厌剑客。”
天明捡起脚边石子丢过去。
端木蓉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头微微一偏便躲过了飞来的石子。
“你算什么大夫?眼睁睁地看着病人重伤却不去救治。”
“我的行事用不着你来评判,小鬼,你要再出言不逊,我就用银针缝上你的嘴。”
天明被吓到,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可是没消停两秒,一想到大叔还在受病痛的折磨,天明豁出去了,誓要与冰山女斗争到底。
天明跑到跟前,拔出残虹,指着端木蓉:“冰山女,你救不救我大叔,你不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要砍死我吗?”端木蓉冷笑。
“天明放下剑,不得无礼。”
“天明,你再拿剑指着蓉姐姐,月儿就不和你玩了。”
“那你就去救我大叔!”
哼,一声冷哼,端木蓉没了在和小鬼玩下去的兴趣,“咻”银针划过一道银光,“铿”撞在残虹剑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残虹从天明手中震落,魅影忽闪,在天明眼中只觉面前一黑。震落的残虹剑已经被拿到冰山女手上。
天明扎起步子就要上去抢夺,却觉身上传来三处轻微刺痛。然后骇然发现,自己只能站在原地,僵持不动,甚至连话也说不出口。眼珠子上下扫视,才勉强看见,在腿部、腰部、喉部分别扎着三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在颤动不止。
众人都知道端木蓉不会过分为难天明那家伙,顶多教训一下,谁让那小子太过嘴欠。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项梁等人纳闷,为什么,端木蓉姑娘会如此坚决的拒绝为盖聂医治。
鲁班大师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端木蓉姑娘,有三不治,一大jian大恶的人不治,二江湖剑客不治,三非墨家人不治。”
“那盖聂岂不是没救了!”项梁皱眉。
鲁班大师苦笑:“本来,老头子以为可以凭借自己这张老脸求端木姑娘破一下戒的,没想到,我高估了自己。”
“大师,不必自责,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
就在众人愁眉没展之际事情迎来了转机。
刚才残虹剑在天明手中,所以看得不真切,没有认出来。此时端木蓉拿着残虹细细端详:“小鬼,这把剑是残虹?”
“呜呜~”
端木蓉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已将天明的xue道封了去。玉手拔下位于喉部的银针。
天明咳嗽两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冰山女?”
端木蓉冷声道:“好啊,那就等你大叔自生自灭吧!”
被定在原地的天明,眼中蓄水即将冲破眼眶:“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大叔?”
“我问你,这把剑是残虹吗?”
“是,我大叔的剑只有这一个名字。”
“你大叔叫什么?”
“盖聂,我大叔是天下第一剑圣盖聂。”
“盖聂……”面上结冰的端木蓉终于动容。
转身打量那傻里傻气的天明:这孩子,五官英俊,眉眼间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开气质,倒是真有他遗传。
精致的脸庞又转向鲁班大师:“天明是那人的孩子?”
鲁班大师一脸郑重:“虽然不敢有百分百把握,但是九成是他了,剩下的只要等盖聂醒来一问便知。”
端木蓉点头。
脚步向着盖聂的房间走去。
眼见冰山女从自己身边走过,不能动的天明张口:“冰山女,你要去哪里?”
“你不想救你大叔了?”
此中话语,只有天明这呆傻的人还要揣摩。
鲁班大师、项梁等人脸上带笑,纷纷跟随着脚步进入盖聂房间。
高月站到天明面前,鼓起肉嘟嘟的脸庞。
天明颤颤问道:“月儿,你要干什么?”
“不准再叫蓉姐姐冰山女,不然月儿再也不理你了!”
高月迈着小步伐略过天明走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