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自从下凡之后曾明令禁止姝狸和冰儿除非必要不准使用移行一类的术法,而原因看商琭的现在的模样便知道了,孟羲和商琭出现时冰儿和敖凛正得意洋洋的蹲在后院的一株桃树下偷吃从孙大嫂子送来糕点,商琭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冰儿和敖凛一跳,而更加恰好的是,商琭因为身上背着那个兔妖,因为实在是有些累了到了后院的时候立便蹲下了,而他蹲下的那一刻,正好是被吓得双目睁大的两人嘴里满满的塞着嚼得差不多的糕点,一看商琭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下子控制不住就给喷了出来的时候,从而他们嘴里的糕点渣都齐刷刷的喷到了商琭的脸上。
而正是因为他们喷到了自己的脸上,商琭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从而背在他背上的兔妖也摔在了地上,商琭坐在地上已经是懵了。
敖凛与冰儿对视片刻之后,再看向商琭,两人急忙上前将商琭扶起:“商琭,商琭你没事吧!”
两人心虚的陪着笑脸用袖子去擦拭商琭脸上的糕点渍,擦拭干净之后,两人将商琭扶到石凳上坐下,这时商琭十分的委屈,他好说歹说也是他这个皇城也算是个贵公子,即便是如今在无归打杂,但脸面总归还是有的,他从来都没受过如此待遇,而且若被喷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被喷的还是脸,他素来看重的就是张脸,若是这个样子被路过的某个女子看见了,他还不如躲着不见人了,商琭越想越气,使劲扒拉了几下自己的脸,生气的说到:“你们这是干嘛呀,就算对我有仇有怨,也不至于这样,喷你哪里不好,偏喷脸,你们如此我还有脸见人吗。”
面对商琭的愤怒,冰儿和敖凛两人不敢说话,只能心虚的贴着笑脸给他倒茶擦脸,这时三人都没有发现,孟羲不见了。
于此同时,杜若的房中,此时她正拿着团扇欣赏自己刚从文曲星君给她绘制的新扇面的图样,孟羲急匆匆的推开门着实吓了她一跳,孟羲一脸沉重,看上去好像有心事一般,而孟羲进门之后,却在门上设了个禁制,避免他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说炼妖符纹,那个符文当年无言不是已经毁了吗?”孟羲告诉她在那个兔妖身上发现了一个炼妖符文,而那个炼妖符文正和当年无言下凡历劫时用的炼妖符文一模一样,杜若自然是不信,当年无言用炼妖符文炼化尸妖,结果却走火入魔害死了自己的挚爱,在她历劫归来之后自觉罪孽深重,便自降神格如灵山修行以赎罪过,但是她在入灵山之前已经将她在人间自创的符文尽数烧毁,包括那个用来炼化尸妖的符文,而当时迎她归天的人就是自己,可以说她是亲眼看着无言烧了那些符文的。
“你确定当时无言已经将那个符文烧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你想一想从云府开始,一个两年前被烧的戏园子竟然会有与半月前被烧的云府有同样的魔气,而且今日我与商琭只不过是去查验便遇上了这个兔妖。”从一开始孟羲便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就像今日商琭所说的一个好几年前的戏园子与云府怎么会扯上联系,就算是白怜儿,对,白怜儿,想起白怜儿孟羲便想到了一些事情:“那个戏园子烧死了太多的人,本就怨气深重,而且还有那个班主的魂魄游荡了许久的日子,在加上白怜儿,一个妖魔修炼的绝佳之地,而且当初咱们在收那个班主魂魄之时,只是收了魂魄便罢,并未曾留意。”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用魂魄的怨气修炼。”孟羲一说完,杜若也开始严肃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这将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而且从云府开始,似乎在有人刻意的去引导我们,我觉得这个兔妖出现在咱们面前并非偶然,可是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咱们并不知道。”
“不,孟羲,我觉得你是太过于紧张了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杜若,看着孟羲,他的眉头已经深深的拧在了一起,眉间竟然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杜若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上孟羲的额头,浅浅的笑着说:“你呀,还是别这样子愁眉苦脸的,好丑。”
孟羲抬起头,看着杜若,这个熟悉动作曾经是他二人之间打闹时的动作,而这个动作已经好几百年未曾有过了,因为杜若这一动作,孟羲紧皱的眉头渐渐的舒缓了,而杜若的手却渐渐的收回,杜若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杜若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种感觉,这个动作她做过,突然脑中一个画面闪过,画面中那是在天界,他们彼此相依坐在镜月湖畔,而且同样是这个动作。
见杜若呆愣,孟羲有些许慌张,急忙询问杜若这是怎么了,杜若这是才反应过来,却是下意识的不想将脑中的场景告知孟羲,反而回了其他的话:“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管怎么样,炼妖符重新出现必将是一件大事,不如咱们现在先去看看那只兔妖吧,你不是说和商琭把她带回来了吗!”
说罢,杜若便解开了门口的禁制,准备和孟羲一同下楼,于此同时,在无归的后院发生了一个极度和谐与有趣的画面,原本要撕打的三人,也不打了,三人围着被商琭被回来的兔妖蹲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商琭看着这个少女模样的兔妖,刚才未觉得但脑中现在却想的是关于兔子的菜谱:“冰儿,你说这只兔妖能吃吗,红烧的,清蒸的我都会,你们想吃什么的?”
一听这话,敖凛就生气了,想起他刚到无归时被商琭按在案板上,他手里提着菜刀的模样抄起手就往他背上狠狠的来了一巴掌差点把商琭拍倒,他看着商琭那口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嫌弃的说:“你就知吃,那是妖,你说能吃吗,要我说商琭,你就是上辈子把自己拘的太狠,装模作样的过了一生,转生了之后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放肆自己,我听姝狸说你在这皇城也曾算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贵公子,怎么到了无归就成了煎炸闷炖煮样样都会,还样样都想吃的庖厨呢。”
商琭背上挨了一巴掌,本想还手,却明显的打不过敖凛,白白的又挨了一巴掌,冰儿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急忙拦住两人,又挠了挠自己的头,看着地上的兔妖说:“行了都别说了,这只兔妖看上去一副少女模样,而且也没受什么伤,怎么这么半天都不醒呢,不过要是再不醒就只有做成清蒸的了,最近有些上火,牙疼,吃点清淡点的好。”
“不行,你俩这叫杀生,不许吃、不许吃。”这敖凛一听就着急了,还说到吃上了,这兔子虽然是个妖,但别人也是经过刻苦修炼了的,虽然看上去修炼的不怎么样,别人修炼了一生怎可别他们这两个馋嘴的白白给葬送了,于是左右开动,边打边念。
三人正打闹着,此时杜若和孟羲便来了,见他们来了急忙起来给杜若和孟羲让路,杜若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兔妖,目光来回扫了好几遍才看到了在锁骨处的那个炼妖符纹,却是隐隐约约的一小半,杜若心想着也藏得忒明显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看见吗,继而杜若又蹲下来,直接掀开右锁骨处的衣襟,这才看见了那个炼妖符纹的全貌,竟然真的是当初无言当着她的面烧毁的那个炼妖符文,但照她的模样来看,除了满脸的脏污身上连一点尸妖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如果身上没有这个符纹她就是个妖力低微连自己化形都化不好的小妖罢了,杜若看了望向身后的孟羲点了点头,孟羲立马领会了杜若的意思。
杜若起身后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商琭说:“这个兔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威胁,不过还是将她留下来,商琭你负责照顾她。”
商琭一听急忙想要还嘴,但是被杜若瞪了一下瞬间没了脾气,甚为乖巧的答应下来,但这委屈又弱小的感觉轻声细语的开口:“是,我照顾,可是这兔妖看起来是个女妖,毕竟男女有别啊。”
“也对,那就把姝狸叫进来,给她洗干净了再交给你,你就将她给我看好了,若是跑了,这把凤翎扇可就落在你头上了。”杜若想了想也是,毕竟这是个女妖,而且浑身上下也脏兮兮的,商琭是个男子,他也不方便让商琭给她清理,于是她便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好了,冰儿和敖凛你俩去前堂守着,把姝狸回来给这兔妖清理清理,我和孟羲还有事商量。”
说罢,杜若和孟羲转身就走了,冰儿和敖凛也随着他们离开了后院,独独剩下了商琭一人拉起兔妖等着姝狸过来。
杜若与孟羲回到了房中,走到了窗边,看着窗下欲哭无泪的商琭和她身边的那只兔妖,面色凝重,而孟羲关上门后,也径直走到了杜若的身边:“当真是无言的符纹!”
“嗯,的确是,但是我当年是当真看着无言将那些符文尽数烧毁了的,不应该出现的。”杜若娥眉轻皱,略带愁容,手不停的按着额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孟羲走过去,拿开杜若的手,这么些年了,她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一着急便会猛的按着自己的额头,他看着杜若柔声问:“那当年那些尸妖是怎么处置的,有谁都见过这个符纹。”
“当年是阿姐处置的,姐姐素来心善,自然是能净化的净化,实在不能净化的也只能处置了,可是净化了的,他们不会再有成为尸妖时的记忆,更别说还记得符纹是个什么样子。”孟羲拿开杜若的手之后,杜若没了宣泄的方式,转身便坐到自己屋中的凳子上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青瓷杯子,一边答着孟羲的话:“据我所知,除了一些天兵天将,但这些都是阿姐的亲信,在阿姐走了之后,也都随阿姐而去了,断不能将此符纹传出去,至于无言就更加不可能了,她自从回了天界便入了灵山思己过去了,她身边的人,对,当时她身边有个凡间的侍女,是个凡人,而且也没有随无言升天。”
“看来,咱们还是得去找一趟无言。”
孟羲语气略带沉重,与杜若相视,他在用自己的眼神告诉杜若这件事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