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寒有些迟疑,却还是伸手接下了伞,缓缓打开,入眼便是碧色伞面上一只缱绻匍匐着的白狐,洁白如雪的狐尾遮住了那瘦小的半张脸,却独独露出了一双灵动幽邃的双眼,那神情犹如一个含情脉脉的少女在盯着自己的情郎一般,栩栩如生,只是那双眼,隆寒觉得莫名的熟悉。
隆寒轻抚着画面上的狐狸,神情溢满怜爱,缓缓抬头且笑着说:“杜姑娘,麻烦帮我告诉孟公子一声,他画的狐狸真好看,告辞。”
隆寒撑伞转身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雨中,杜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却有些落寞,她双眉一挑,转身头往上望却看见了早已起身靠在窗边的姝狸,杜若看不清姝狸的神色,但觉得姝狸此时一定会很是伤心,她对着姝狸喊着:“唉,本名凌昼,却因为一个女人改了自己的名字,姝狸,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还打算躲多久,你真的不去见他吗,他可是一直都在等着你,说什么好看,那不明摆着就是你吗。
其实,姝狸自己也知道其实过了这么多年,他不改回原来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自己还是不愿意见他,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当年之事。
当年魔族公主派兵回去救母亲,却在回去之时发现了,他们早已布好阵法在那里等着她,而且母亲也被缚仙索锁住不得动弹,而且口有鲜血,似乎是受了重伤,而乾景渊的众位见她回来,还带着诸多的魔将皆说她是是个逆贼,他们告诉她,她离开乾景渊之后,乾景渊的结界大为受损,母亲也为了修护乾景渊的结界而受了重伤。
他们告诉姝狸,若要就回母亲,就必须让她接替母亲的位置,上隆莲山利用狐珠修复乾景渊的结界,可是当时母亲一听便着急了,死活都不同意,还用仅存的一点法术挣开了缚仙索,打算与乾景渊的众人拼死一搏,
可是奈何母亲已经受了伤,即便是拼尽全力想要护住自己的女儿,却依旧无力敌过,而再次被抓住,他们便以母亲做要挟,同时也以狐珠作为交易条件,同隆寒做交易。
隆寒虽然迟疑,但还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将她交了出去,那是的他告诉自己,等将这狐珠带回去他就立刻来救她,他带着自己的部下走了,干脆利落的留下了姝狸一个人,隆寒并不知道,由于母亲灵力减弱已经无法再修复结界,所以他们用尽了一切能够利用的手段,强迫自己继承九尾仙狐的血脉,在那几天里,她受尽了这一生都没有受过的痛苦与折磨,同时他也明白了,其实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利用的东西罢了,即便是当初疼爱她的师父,还有那个表面上说着爱自己的师兄,还是那个说要护着自己的隆寒,当他们的利益远远大于自己的时候,自己便是可以放弃的那一个。
再后来,隆寒果真是带着魔将来救她,最可笑的是,就好像是他们商量好的一样,在她修好结界的最后一刻,再被救走后,她悄悄离开了魔界,最后便是遇上了主人,过上了她想要的安稳的日子,如今的她再也不想回到当初的日子了。
“见了面又如何,即便他知道那是我,可我不是当年的霜雪,他也不再是当年隆寒,就让霜雪和隆寒永远活在记忆里,不相见,不相知,不相痛,岂不是更好。。”
此时,姝狸已经站在杜若的身边同她一起望向雨中消失的人。
杜若听着,觉着姝狸此时就像是一个已经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一般,尘缘已了,无欲无求。可就在杜若转身对上姝狸的双眼是,那眼眸中的泪水、情谊却已经出卖了她。
或许姝狸并不知道,杜若看见了姝狸已经泪水满眶却不忍落下的双眼;看见了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双眼;看见了明明痛心疾首却不敢表露的双眼。
杜若摇摇头,叹了口气,心想着算了,反正他们想要这样虐待自己,既是自愿她又何必管呢:“算了,我不想管了,我还是去地府看看我家小痴,也是许久未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