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晌午,秦灵都没回去,搭台子唱戏都开始了。
这是皇室的规矩,但凡有喜事,都会请民间戏班子和宫里养着的戏班子同台演出。
好戏是接着一场连着一场,可就是不见秦灵回去。
慕容棣派孟章去寻,孟章总算在花园里的假山缝里找到了秦灵,秦灵竟然在打坐。
孟章气笑:“秦公子,爷一直在找你,你倒好,竟然在这里躲清闲!”
秦灵睁眼,一脸平静,“有事找我?”
“你最欢的戏开场了,《西厢记》,你真不打算去瞧瞧?”
秦灵眼睛都亮了,“那就快去!没想到皇上也喜欢听戏!”
贵族们自然喜欢听戏,不然这闲暇时间还不无聊死,总不能一直忙着勾心斗角吧!
孟章催促,“快点吧,别让爷等着!”
秦灵总是觉得孟章哪里怪怪,但是又说不出一二三来,所以也就是奇怪一下而已。
总算回来,慕容棣脸色很坏,摆着一张臭脸,秦灵也没搭理,坐在慕容棣身旁,准备看戏。
然而却被慕容棣吼了一句:“谁让你坐下的,站起来!”
秦灵尴尬一瞬,慢悠悠站起来,退到慕容棣身后,今天这特别的日子还是要给足慕容棣面子才行。
慕容棣心里却更来气,还没站定,就听慕容棣转身就问她:“你一早晨去哪里了?”
“我·····没去哪里,就在太和殿不远处的园子里,哪里都是人,我只是避了避清净而已!”
还想着要给他说说今日所见所闻,秦灵这会子歇了心思。
慕容棣其实是担忧秦灵的安危,这皇宫人心叵测,遇到危险都只会始料未及。
孟章低声对秦灵道:“爷是担心你,危险都是防不胜防!”
秦灵撇撇嘴,翻白眼,就没成想看到慕容铭就在不远处,好端端的一个亲王竟然挤眉弄眼的,秦灵垮脸,所幸不看,但是慕容铭还是过来坐在秦灵前边,慕容棣旁边,转头和秦灵说话,“一早都没见你,好戏开场你就来了!”
秦灵这才开始关注台上,果然唱的是西厢记。
台下,皇帝,贵妃,少保太傅,亲王,而后便是公爵,在往下就是各官员按照品级落座。
他们正好坐在边上,不算最佳位置,但是对秦灵来说已经很好了!
听戏自然是一个桌子,两把凳子,间隔一丈,低声说话,远处的人未必能听到。
但是这几人的互动,还是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比如容安王。
秦灵见慕容铭来,心情就莫名不好,“容安王找我有事?”
“有事,自然是有事,八哥那儿出事,劳烦秦兄帮个忙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慕容铭轻声细语。
秦灵还没说什么,慕容棣第一个不乐意,“不行!这是洛阳,人匠多的是,不差她一个!本王的人可不去伺候旁人!十三,她是我的人,你先问过我了没?”
秦灵就知道如此,一副你别瞧我,问你哥哥的表情。
慕容铭扶额,笑的尴尬,“七哥,哪里那么多人匠,也就那几个罢了,那都是父皇的人,谁敢用啊!七哥,帮一下八哥,我们都会重谢的!”
“既然是他府上出事了,便让他来,你来算什么!”慕容棣心里自有盘算。
“七哥,我们一路交情,走了半年路,旁人都瞧得咱们交情好啊!八哥拜托我寻七哥您的!”慕容铭一脸讨好。
而慕容棣却不为所动,“他怎么知道秦灵的身份?”
慕容铭嘿嘿一笑,“七哥,兄弟们聊天,总要吹牛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聊到鄯州去了,于是就说了我那断胳膊断腿的事情,于是秦公子就没瞒住!”
慕容棣从未觉得慕容铭单纯,这斗争严酷的皇宫他可是最小的成年皇子,但是他却活的好好的,可见不简单,这是故意透露了秦灵的身份。慕容铭意欲何为?
想当初,慕容铭百般拉拢秦灵,秦灵都无动于衷,如今看来颇有些得不到欲毁之的想法。
他深知娶秦灵为妃的难度,若是容易才怪,首先就要解决秦灵一个身份问题,怎样才能得到呢!
慕容棣想到了主意,便道:“让老八自己来说!”就这一句话,慕容铭便走了。
秦灵终于能坐下,慕容棣便道;“慕容成若是来相求,你便应了!”
秦灵眼神自然是不解,慕蓉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秦灵着急,“为什么?不是说好的不去吗?”
“自然是对你有利的事情!德清王的母妃是如妃,八成是如妃有事!”
“如妃之前不是和皇上一道来了么?”
“露脸之后,便再也没见人影,这会子也没有在人群中,此事你先做,倘若如妃要答谢你,你便说还没想好,让她许你一愿!”
秦灵不知道慕容棣的目的,只能点头,这厮又不是那种高冷范,但却总是令人琢磨不透。
“早晨都发生什么事情了?给我讲讲!”突然其来意的一问,让秦灵惊骇,“殿下,还是自称本王的好,这儿人多!”秦灵提醒慕容棣。
慕容棣拿起杯子,放在唇边,喜悦,“能知道担心本王,的确是好兆头!”
秦灵没好气,继续听戏,说来说去,都浪费她听戏时间。
忽然又想起袖筒里的扇子,便摩挲两把,被眼尖的慕容棣发现,拽住秦灵的手,就摸出了秦灵新得的折扇——照月梨花扇!
慕容棣打开,不顾秦灵的阻拦。他认得此把扇子,这是皇后的扇子,赐给林宜婷的扇子。
他斜睨着瞧秦灵,面色不虞,低声呵斥道:“一把折扇,你就把本王卖了?”
秦灵尴尬一笑,“她威逼利诱,我不收不行,我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你的喜好而已,她喜欢你也是好事是不是?”
慕容棣这番难过的不是秦灵向别的女人说他的喜好,而是秦灵根本不在乎这些,随意就接了另外一个女人讨好的东西!
此时,慕容棣气的说不出话来,秦灵强行解释,“她不知晓我的身份,便想着讨好你,如此来说比那位装病的柳小姐光明正大的多!”
慕容棣又看向秦灵,眸子依旧深不可测,他没想到秦灵这一早晨知晓的秘密还挺多。
“还听到什么了?”
“那我实话实说喽,那柳小姐和丫鬟说是为了不想成为顺金王的侧妃,才装的病,说是嫁给你不错,正妃,还可以管理你的女人·····”
慕容棣面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柳家倒是把皇室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你都听到了?”
“我知道你会没面子,本来打算回去委婉点告诉你的,你要问,我便说了!”这柳小姐实在可恶了些。
慕容棣差点气笑,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哪里还说面子不面子的事情呢。
“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自以为是的毛病!”
秦灵没好气,“今日还碰到别的事情!”
慕容棣转眸再瞧,她却道:“我却不想告诉你!”
慕容棣这回真的气笑了,“还碰到谁了?”
“一个叫银珠的姑姑,十分热情,提醒我两个地方莫去!”秦灵在慕容棣面前基本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慕容棣脸色变了变,而又招来孟章,耳语了几句,秦灵也没刻意去听,所以也不知道慕容棣嘀咕了什么。
秦灵也不问,慕容棣反问,“你就不想知道,本王安排了什么?”
“不想知道!”秦灵摇头。
慕容棣噎住,“听你的戏!”
秦灵心里嘀咕,“我本来听的好好的,你非要讲话,还问这问那!”
慕容棣感觉秦灵腹诽,“少在心里骂本王,从现在开始你一直跟着本王,哪都不许去!”
“我也没打算去哪,没想到皇宫里戏班子也是唱的不错!北周南秦都盛行唱戏唱曲,听说南秦的风格更为细腻,真想去听上一听。”
“你是惦记南秦的戏,还是惦记南秦的人?”这是暗指李墨弦。
秦灵一顿,她还真没想起李墨弦来,可听慕容棣一提,她倒是真的思念起来,也不知道墨弦娘亲起死回生了没,也不知道他的父皇是否真的认可他了!
她沉默,慕容棣就多想,醋意浓浓,“听说那只猫回来了,就和陈老道住在一起?”
秦灵没想瞒着慕容棣,但是以他的本事,哪里又能瞒得住,“他身受重伤,昨日才苏醒,还不能下地,法力尽失,我只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小浪花,秦灵也没心情听戏,情绪惆怅起来。
“是谁伤的?”慕容棣想证实心中个猜测是否准确。
“自然是魔!”秦灵咬牙切齿。
“他若要杀我,杀便是,怎么又撤退了?”想起那夜总是觉得蹊跷。
“乾坤剑厉害,他也会惧怕,你以为他就无所无能!他是不死之身,但是也有弱点,”秦灵忧心忡忡。
“你们人匠怕什么?”慕容棣忽然问道。
“当然是怕比我更厉害的人匠,与或无法驾驭的妖魔鬼怪!”秦灵实话实说。
慕容棣想了想,说道:“我的皇兄,皇帝,父皇,娘娘们府上或者宫里都有位人匠,如今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
秦灵就知道慕容棣不糊涂,便说道:“我主要目的是寻到父母,不过,你的安危我会负责!”
秦灵后一句掷地有声,慕容棣眼睛竟然湿润起来,秦灵到底是关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