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坐在自己的飞霜殿,听着暗卫禀告,说着太子东宫发生的事情。
矛头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秦灵。
武帝没想到秦灵这么受欢迎,一个身份卑微的江湖游子而已,若不是这个人匠身份撑着,她恐怕早死了!他只信任一个银珠,在这世上!银珠为他再造,所以秦灵在他眼里也如蝼蚁一般。
慕容铭此番也听着,就像吃瓜群众一样,只是听着,觉得此事无关紧要。
“铭儿,你怎么看此事?”
他猛然回神,说道:“他们若是都喜欢秦灵,怕是有一番争夺,到时候该难受的就是七哥!”他就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武帝不悦,“再其他呢?若是未来你成皇帝,你如何处理此事?”
“简单,问秦灵喜欢谁,那她就嫁给谁好了,没什么可纠结的!”慕容铭应该是故意的。
武帝气的咳嗽起来,“她是慕容棣的软肋,你还不明白吗?”
“父皇,七哥以后接替你的位置也不错,他很有能力,也没有母族,您为何偏偏要让儿臣做这个位置呢?”
“孽子啊,你这是要气死朕啊!朕为你铺路,为你铲除异己,你却不体谅朕的苦心?”
“父皇,您若是觉得七哥不合适,四哥、六哥、八哥,还是十哥他们都适合,并且各个都有治理江山的能力,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
在旁一直沉默的苏妃终于按耐不住,“铭儿,你也有这个才能,你父皇为你铺路,你便要上进,努力些,你父皇龙体不适,切不可胡乱再说话,你回去好好思量,反省!今夜,就要为你选妃了,你表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什么,表妹?表妹才十三岁,比我小太多,不合适!”慕容铭坚决反对。
“你舅舅如今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再没有适龄的女孩,怎么就不行,先定亲,再过几年娶进门也是一样的!”苏妃和武帝是早就打算好的。
慕容铭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让他接替这个费神的皇位,她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又成了武帝最爱的人呢?这些年他是一点儿都没瞧出来,论相貌,他的母妃不是最美的,论才学的,她的母妃资质平平,论家世,她母妃的母族最大的官也就四品,虽说是个武将吧,也太勉强了些!
皇帝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已经不想多说一句话,慕容铭不是不成气候,而是明显不想争皇位。
“皇上,您别生气,铭儿还是太善良,不想争夺,他打小就是这个性子!”
当然这也是慕容铭能平安长到大的原因之一。
苏妃和武帝还在庆幸,幸亏慕容铭没看上秦灵。
“朕有什么可生气的,幸亏铭儿没瞧上人匠,否则秦灵必死无疑!”
慕容铭顿顿,没说话,但是眼神奇怪。
苏妃了解自己的儿子,“铭儿,幸亏你没做这些蠢事!”
“父皇,母妃有所不知,就是因为儿臣看到七哥把秦灵放在心尖尖上,儿臣才退出,秦灵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子,若是做个侧妃倒也够了!不过,以她的性子,怕是不愿意!”
武帝气的又开始咳嗽,苏妃给顺背,骂自己儿子:“你滚出去,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今夜,朕就将她赐给老七做侧妃,好了了你的心愿!”
“好,儿臣感谢父皇!儿臣告退!”他要去看看秦灵,秦灵受伤,生死未卜,她必须去瞧瞧。
武帝不说话,只是挥着广袖,他气到一句话都说出来。
慕容铭出去,武帝就骂了苏妃,“瞧你养的好儿子!”
苏妃赶紧跪在地上求饶,“臣妾有罪,皇上赎罪,铭儿打小就这个性子,他善良地很,不愿意与兄弟们相争,臣妾也很无奈!”
“你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就是因为他打小就有主见,凡事都不听你的,朕才觉得靠谱,再几个都是母子齐心地很,就你养的儿子丝毫不听你的话!”这讽刺的。
苏妃面红耳赤,“臣妾是愚笨,可是心里只有皇上您,儿子都嫌臣妾这个做娘的蠢,臣妾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这些年,永远这些词,讨好朕都不会换两句好听的,你是一根筋,养的儿子也是一根筋!”武帝嫌弃的很。
苏妃还继续说道:“皇上总是这样说臣妾,臣妾忽然觉得铭儿不适合坐您的位置,他这么善良·····”
“你是拐着弯说朕不善良?你真这么笨,竟然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活了二十年,看来你还真是个不简单的!”
苏妃跪在地上,几乎都要五体投地了,“皇上,姐姐妹妹都是看臣妾长的不好看,也没有什么才华,所以才觉得臣妾没有什么可竞争的,都不放在眼里,所以臣妾侥幸活到现在·····”
武帝就被这些话给气笑了,“也是,你要是聪明也许死的更快!朕还大限未到,身后事自然都安排好了,你还年轻,守着铭儿也不错!他们要想活着就得去封地!你这嘴快,别乱讲话!”
“是,臣妾知道,为了铭儿好的事情,臣妾都不会乱说的!”
武帝点点头,这点他是相信苏妃的,当年选苏妃就是因为她憨厚不惹事,没想到到老,苏妃倒是成了他最信任的女人!
“好,回去吧,晚宴上你称病吧!”武帝在保护苏妃。
苏妃明白,但是回芙蓉宫第一件事,她便是诏慕容铭,当得知自己儿子冒着雪去看秦灵之后,苏妃扔了茶盏,变了脸色,她这些年装疯卖傻,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儿子有个好前程,压着母族不让升迁,只为有朝一日,母凭子贵,光耀苏家。若是慕容铭不争气,她的辛苦就等于白费,想到此,她真的病了!
秦灵吃了南诏圣药,在半个时辰之后醒了过来。
她冷清坐起,没叫任何人,冬凉在门口守着,都没听到她的动静。
一切都是圈套,一切都是利用,一切都是,她是身份卑微的贫寒出身的江湖游子,就算贵为人匠,也没将她的身份提高一星半点。她到底算什么?慕容棣的棋子,许是连棋子都算不上,她的母亲痴傻,终日疯癫,她亲手了结父亲悲惨的人生,却背上了弑父的罪名。
她刚说要下床,却听外面慕容棣在询问冬凉她的情况,她立即躺下,假装睡着。
她听着慕容棣缓缓进来,她一动不动,又听慕容棣坐在榻边的椅子上,叹气声连连,“这南诏圣药不过尔尔!灵儿,你怎的还未醒?希望你不要怨恨我,起初是我骗你入了西平王府,可是再后来对你的确是真心实意,银珠伤你父亲之事,我今日才知晓,此仇我定会为你报!你要信我!”
秦灵忍着眼泪,手指忍不住动了,慕容棣慌忙捉住她的手,“灵儿·····灵儿·····你醒了是不是?”
秦灵缓缓睁眼,眼眸里都是晶莹的泪珠,“别吵,我还想再睡会!”
慕容棣眼眶都红了,泛着绿色的眼睛,让人一瞧惹人怜:“灵儿,你醒了就好,别生我的气·····”
“晚宴是不是快开始了?雪停了没?”她冷清地询问,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一个时辰,雪停了,刚停,赈灾银两已经下拨,有人已经带着去救雪灾了!你且放宽心!”
“旁人与我何忧?我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秦灵坐起,寡淡地说着。
慕容棣却嘴角含着笑,只要秦灵还肯说话,这就是好事。
冬凉急匆匆进来,却见秦灵醒了,十分高兴,“公子,你可算是醒了,我们都好担心您,太子殿下一直陪着您,不曾离开半步!”
“嗯,我知道了!”
“殿下,容安王爷来府,说是来瞧秦公子,王总管让奴婢来通报!”冬凉这才说了正事。
慕容棣看向秦灵,“是否要见,你若是不想见,我去回了他便是!”
“既然容安王都来了,岂有不见之理,冬凉更衣,我们过去!”
慕容棣起身,觉得秦灵奇怪,也不说破,“别出去了,外面冷,冬凉,你去让王全请容安王过来便是!”
“是!”
秦灵见冬凉出去,便下地,打算自己更衣,却被慕容棣拦住,“我为你更衣可否?我心里有愧,只能做些小事弥补!”
“不,不想劳驾太子殿下,也是劳驾不得,在下卑贱,哪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秦灵显然还在气头上。
慕容棣被打击地体无完肤,“灵儿,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妄自菲薄,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加!”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不算是妄自菲薄!请太子殿下移步,秦灵要更衣,实在不便!”秦灵甩掉慕容棣的手,话语里都是针尖。
“好,我在外面等你!”
慕容棣出去,秦灵抱着衣服半晌穿不上来,好不容易穿上,外面就已经通报说容安王到。
她调整好情绪出来,勉强地笑着,“拜见容安王!”客气地很。
慕容铭点点头,一脸地心疼,“你怎的瘦成这个模样?月余未见而已。秦灵,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倒是可以给本王说说!”
“哪里有委屈,在东宫,衣食无忧,高高在上!”她这讽刺只有慕容棣听的懂。
慕容铭拿出一把折扇,珍珠扇坠子,碧绿套子,他递给秦灵,说道:“这是送你的折扇,听闻你喜欢折扇,机缘巧合找到这把,沧海明珠,不错,适合你!”
秦灵有些惶恐,“容安王这是何意,秦灵受之有愧!”
“当着我七哥的面,你收下便是,我没有其他意思,就觉得这扇子与你相配的很,我拿着也是浪费了!”
秦灵还是不接受,慕容铭着急了,“七哥,您快劝劝哪,这么好得宝贝,可是难寻的很!”
慕容棣接过,“我替她收下,她是不好意思拿你东西!”
秦灵忽而却一把抢过,说道:“既然是赠予我的,我便接受吧!谢容安王馈赠!”
慕容棣尴尬期间,慕容铭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打开瞧瞧,沧海明珠,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去了扇套,打开折扇,一看果然是沧海明珠,竹排儿细腻,画面儿精致,瞧着就是上等货色。
秦灵终于笑了:“果然是好扇子!容安王,多谢了!”
“博美人一笑,值得!”
慕容棣却心中怅然若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