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灵神清气爽来寻陈之游。
这事儿令陈之游颇为意外,秦灵主动寻他还是头一遭。但见她面色红润,情绪饱满,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大清早的,干嘛?请老道吃早饭?”
“自然是请你吃早饭!”
“哎吆吆,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不过,你瞧瞧冬姑娘一脸的睡意,你就把人家从热被窝里叫了起来!”
秦灵往后看,冬凉却笑得灿烂,“哪有,秦公子精神大好,我高兴地都睡不着觉!”
“嗯,本公子魅力真大!”秦灵一副无所为的模样。
秦灵自己坐下,说道:“冬凉你去拿早饭,我今儿就在这儿吃!”
“可是,王爷……”
“可是什么?”
话虽没说完,但是陈之游听的清楚明白,慕容棣还等着秦灵吃早饭呢,他说道:“不如你就回去吃?”
“不要,我还有事要说,冬凉你去传话,就说我要在这边吃!”
冬凉无奈硬着头皮出去,陈之游倒茶,秦灵接过主动倒,边说道:“我昨晚去了义庄,查了何大人的尸体,的确不是平常人所谓,属于非自然死亡!”
“大清早的说这干嘛?早饭还吃不吃了?”陈老道一脸嫌恶。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内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慕容棣?”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又不会捉鬼!”
“可是他的人会啊,他专门养了此方面的人才!”
“什么人才?老道都瞧出来了,执明都没瞧出来!”
秦灵倒是不信,执明会没瞧出来。
她打算欲走,却被陈之游拦住:“说好的一起吃早饭,你又去哪里?自打到了洛阳,你和老才吃过几顿饭?没良心的丫头!”
秦灵有些惭愧,转头,坐定,“好,最近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吃饭!”
“这还差不多!”
话音落,冬凉端着早饭进来,却不大高兴,秦灵猜测道:“你家王爷发火了?”
“是,公子,猜的不错,王爷说我吃里扒外!”
“别不高兴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待在那个院子里,你可与我不能一道吃饭!”
冬凉又高兴了,到门口探探,进来神叨叨的关上门,“我就是拿了三人份的早饭!”
秦灵忍不住表扬:“不错,不错……变机灵了!”
早饭还算丰盛,清粥小菜,小菜八份不重样,谁都知道慕容棣讲究,吃饭穿衣睡觉说话都得讲究,标准的贵族。
这才来几个月,慕容棣和京中公子哥全都交往了个遍,吃喝嫖赌一样不落。
光是在青楼里,就被林家小姐堵了三次,林小姐哭哭啼啼的回去告状,甚至去皇帝那告状,皇帝象征性地训斥慕容棣两句,慕容棣假装乖觉几日,而后再犯。
于是,慕容棣就在京中打响纨绔王爷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之游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说道:“八道菜是规格?每日八道菜,吃不完岂不是浪费!”
“要是嫌浪费,就减成四道,冬凉待会去禀报你家王爷!”
“是,我知道了!”
秦灵没有与慕容棣一道吃早饭,某人气不过,就骂了随心,还骂了孟章,甚至连厨房都骂。
可想而知他的失落感有多重,众人祈求,秦灵千万再别忽然做出别致的事情来,倒是每天每时每刻陪着他们的王爷啊。
秦灵回来,就看到随心和清欢二人垂头丧气地立着,便问道:“您二位这是再怎么了?大清早的垂头丧气的?”
清欢属于嘴快的那种,“王爷骂我们了!”
“额……我要去外面逛逛,带着你们去?”秦灵想着丫鬟们怕是天长日久不出门,都抑郁了!
冬凉提议说道:“嗯,你们跟着秦公子去,伺候好公子,我待下伺候老夫人!”
秦灵的母亲依旧痴傻,还不如个几岁孩童,听到这也高兴不起来,说道;“你们先去收拾打扮,我去看看母亲!”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此事真是提不得啊,随心赶紧劝道:“公子,老夫人总会好起来的,您不要太担心!”
会好起来吗?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她淡然笑笑,“冬凉跟我去,你们俩去收拾吧!”
三人应是沉默,而后各忙的。
冬凉跟在秦灵身后不敢说话,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
明英就住在秦灵的隔壁,照顾方便,见面方便,是慕容棣安排的很妥当。
进屋,秦灵就已经惊呆了,她的娘亲竟然正趴在桌子底下,吃着一些糕点,瞧随心和清欢出来的时间来说,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冬凉吓坏,赶紧上前来,叫道:“老夫人,您快出来,带您出去玩,给您糖吃!”
一听到糖,明英就傻笑起来,掀翻桌子,冲了出来,拽住冬凉的胳膊说道:“糖在哪里?糖在哪里?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秦灵流下泪来,看着眼前疯癫的妇人,不知所措。
冬凉没带糖,向秦灵求救,“公子,您带糖了没?”
秦灵反应过来,从香囊中拿出一块方糖来,糖还没拿顺手,就被明英一把抢了去。秦灵被抢的猝不及防,手都被抓伤了,很深的一道指甲印。
“娘,您慢点!”秦灵想稳住自己母亲,但是明英却拿着糖,很快打开,放进嘴里,而后上床,鞋都不脱,还自言自语说道:“天黑了,我要睡觉了……你们别吵我!”
秦灵没走,靠近床,委屈全全,“娘,我是灵儿呀,您都不认识我了吗?”
冬凉抹眼泪,扶住秦灵,安慰道:“公子,会好起来的,您不要难过!”
“平日里都是清欢和随心伺候?”
“是,随心偶尔也来给您守夜!主要是清欢伺候!”
秦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知道自己娘亲吃饭还行,前几日也没到底下趴着的情况,就算痴傻,也不会这么疯癫,但她晓得按兵不动,再观察再说。
她没说话,表情凝重,惹得冬凉敏感,“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就是问问,梓玉呢?她现在情况如何?”
“她大病出愈,一直沉默寡言,王爷说让她伺候陈老神仙!”
“伺候陈老道?今日去怎么没见着?”
“对啊,奇怪,之前去怎么没见到?”冬凉再回想,门口,室内都是没见。
秦灵见自己母亲渐渐冷静下来,还真的睡着了,她盖好被子,握了握母亲的手,含泪出门。
她走到门口便说道:“冬凉,你去问问梓玉的情况,让她来见见我!”出门的事情瞬间抛掷脑后。
“她真是忘恩负义,公子冒险将他从虎口救出来,公子生病期间,她一次都没来过,今日去她竟然不出来见您,简直过分!”冬凉越想越来气。
“你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请她过来,你去了少说两句,凡事总有个前因后果!”秦灵就是冷静。
在不远处隐匿的某人,听的满意,他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待冬凉走远,慕容棣摇着折扇出现,秦灵没有惊讶,才让慕容棣惊讶:“本王忽然降临,你一点儿都不惊喜?”
“王爷来都一盏茶功夫了,站着那儿也不嫌累?”秦灵似笑非笑。
慕容棣自觉自己隐蔽的很好,竟然还是被秦灵发现,心里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你怎么知道?”
“王爷不是红就是白,不是白就是黑,熏香都是一个味儿,今儿巧了,正好刮着些风,那味道一直冲我鼻子里钻呢!”秦灵还给解释一遍。
“你长得是狗鼻子!”
“你是猪鼻子!”
慕容棣:“……”
话题就忽然戛然而止。
跟在身后的孟章,此时此刻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家王爷不会聊天,简直尴尬到爆。
但是这个时候,冬凉领着梓玉到了。
外面通传的声音不大,慕容棣率先坐下,还说对秦灵说道:“你也坐下,主子就有个主子的模样,别让人看了笑话!”
秦灵见他坐的端正笔直,一副官宦模样,就来了气,说道:“装的人模狗样的!”
“这不是装,这是与生俱来的修养,当然修养是需要培养的!”慕容棣大抵是想证明自己是个有修养的人。但是秦灵又听歪了,生气更增,反问道:“你是说我没修养?”
“本王哪里有这个意思,你怎么也开始咬文嚼字了?朝堂上那些老朽不好好说话,顿不顿就陈词滥调,本王烦都烦死了!”慕容棣本来是有感而发,不料秦灵气的更甚,说道:“你是说我让你烦?”
慕容棣这是幡然醒悟,“本王没那个意思……”他已经解释不出来第二句话。
只听外面再次通报:“秦公子,梓玉姑娘来了!”
秦灵长舒一口气,瞪了慕容棣一眼,说道:“冬凉带着她进来!”
冬凉带着许久未见的梓玉进来,心情有些激动,还不待梓玉见礼,秦灵依旧已经开始询问:“早晨去清风院,怎么没瞧见你?”
“回姑娘的话,梓玉那时正在偏厅,没听到您来,所以就不曾出去!”梓玉人养回来不少,但是曾经的那些心直口快,天真活波都全然不见,只是毕恭毕敬,安静无波。
慕容棣皱眉,他知道这不是秦灵想要看见的结果,他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梓玉才会这么拘谨。
他忽然说道:“孟章,本王要出去一趟,差点忘记,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孟章一脸懵逼,但还是反应过来,“是属下的错,属下怎么给忘记了,请王爷赎罪!”
慕容棣皱着眉头,说道:“那还不快去准备!”人已然起身。
秦灵还没问他们要去哪里,慕容棣转身说道:“你先忙,今天本王休沐,中午一起吃晌午!”
没等秦灵应,慕容棣已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