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又名文华殿,这儿曾经住过很多太子,包括被之前圈禁的慕容金。
慕容金如今住在曾经的延金王府,算是真正意义上自由了。武帝虽然没有杀他,但是杀了他的外租一家,她的母亲虽然从冷宫搬回来,却也是门可罗雀,凄凄凉凉。
今日下雪,天冷的要命,他也不能参加一年一度的武帝寿诞,只能和自己唯一的妻子相依为命。
好歹他还有些特长,画画,作诗,弹琴,与或唱戏,他若是不做太子,不争名夺利,天生一副唱戏的好嗓子!
树倒猢狲散,落井下石的多!他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就算春风得意之时,也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慕容棣差人来看他,还带着些粮食和炭,看那分量今年过冬不成问题。
没想到最后来看他的竟然是他曾经非要杀死的人,越家和月家是世仇,十年前的战争,月家输了,他的外祖一家赢了,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可是十年之后呢,越家也在最辉煌的时候说败就败,败的一塌糊涂。突如其来的罪名,突如其来的陷害,让人应接不暇,还打的人措手不及。
唯一的侍女很高兴,炭火烧的很旺,还做了好吃的饭菜,“王爷,这炭是上好的,太子殿下真是好人!”
他苦笑,没有点头,没有说话,他慕容棣不杀他是为何?看着他苟延残喘,才是最解气的吧!如今的延金王妃抱着唯一的女儿,坐在榻上,眼里都是星火,“王爷,如今还要争吗?”
慕容金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穿着旧衣曾经的大家闺秀,文雁。越家一案,文家也收到牵连,岳丈本是大理寺卿,一夕之间也牵连入狱,文家上下都发配到了苦寒之地,这辈子,这一生怕是都没有回来的机会!也许有些人都死在了路上。
文氏,越氏之女,只要未结婚的,都进了礼部教坊司,说好听些是教坊司,说直白些便是官妓,被当官的人骑在身下的女子。
“阿雁,对不起!”他的父皇这么狠心,谁又能想到!
“王爷,我们好不容易回来,日后便安稳度日吧!”
“好,我应你!”可是他哪里这么容易死心,他也是龙之子,不该活的这么落魄,就算死,也是要轰轰烈烈的。
文雁满意,放下熟睡的女儿!
外面有敲门声,侍女是开门,来人是慕容铭,这让慕容金十分吃惊。
“二哥,可还好?”
慕容金忽而捂嘴咳嗽几声,“身子大不如从前,但是活的清净多了!”
慕容铭看向身后的女人,“二嫂,我让人拿了些吃食来,就在外面,待会让人拿进来!孩子不能受罪!”
文雁感激涕零,跪了下来,“荣安王,文雁求您,救救我的妹妹文楠,她在教坊司,肯定生不如死,求您救救她!”这突然之间的,慕容铭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慕容金呵斥,“你快起来,这是父皇的圣旨,容安王不能公然抗旨!”
文雁不起,只是哭求,慕容铭为难,“二嫂,您快请起!本王会想想办法,三日后给您答复!”
文雁这才站起,“谢谢十三弟!”
慕容铭也没了聊天的心思,让人把粮食拿进来之后,便匆匆走了。
雅思一直在马车里等慕容铭,见慕容名愁容满面出来,问询,“爷,这是怎么了?”
“二嫂求本王从教坊司救出她的妹妹,礼部如今是四哥家的人在掌管,提出一个人肯定困难,教坊司的罪臣之女都是登记在册的,少一个多一个,都是经礼部尚书大人同意的!”
“礼部尚书竟然这般事无巨细?”雅思有些吃惊。
“六部的尚书大人们都一样,各个严防死守,我大周如今没有宰相,除了内阁说了算以外,就是六部!”
“王爷,莫要担忧,今晚就是个好时机,礼部最近一直在忙皇上寿诞,今夜又是晚宴,定是有机会的!”
慕容铭觉得雅思很聪明,长舒一口气:“你说的对,今夜我们见机而行!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
雅思谦虚,“我也是想到哪,说到哪!”
“谦虚了,雅思,母妃今日见我之后,说要让本王娶表妹,你可有什么想法?”
“王爷,尽管听从苏妃娘娘的安排就是,雅思是江湖女子,能做侍妾就已经满足,这容安王妃必须是名门闺秀,世家小姐才能担的起的!雅思都明白,王爷无须向我报备!王爷能问询雅思的意思,就已经是宠爱雅思了!”她低眸,温柔又婉约,慕容铭十分感动,抱住雅思,“你的过去本王从来都没有计较过,也不追问,你如今已然在容安王府,就是本王的人,本王善待你就是应该的!”
这话里有话,雅思没听太明白,只是点头,乖巧地很。
她哪里知道这是慕容铭的一个试探。
她哪里知道这是慕容铭野心的开端。
慕容铭带人去教坊司找人,好不容易找到人,却被锦衣卫带人截胡,截胡的不是周钰,而是副使。
慕容铭转头就对自己的人说道,“来人,拿下雅思,送到大理寺!”
这话说完,雅思不解,“王爷,为何捉我?”
慕容铭不说,命人丢下文小姐,副使大人便既往不咎,带人扬长而去。
雅思被束缚,反驳不得,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进去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为何捉你?待明日本王再告诉你!”
雅思闭上眼睛,任凭被人带走,没有求饶,没有哭闹。
慕容铭背着手,两只手却紧紧攥在一起,原来雅思真是七哥的人,真是太子殿下的人呢!
锦衣卫副使可是刚刚投奔了慕容棣,这是苏妃给她的消息,他稍微这么一试,竟然就试了出来。
先参加晚宴吧,就看雅思能否活到明日!
晚宴,在富丽堂皇的泰和殿,这是北周最大的殿堂,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北周文武百官几百人,五品以上者就有三百余人,再带上家眷等,便是坐了有七八百人,在家上宫里的人,外来使者,好家伙,随便一千人。
武帝用这种方式宣扬国威,炫耀自己的政绩,昭告天下,他有本事,他能耐!
等所有人都入席之后,武帝穿着明晃晃地龙袍,带着后宫佳丽,还有自己的老母一同进殿,听着众人山呼万岁,而后坐在最上首,俯瞰众生,洋洋得意,说上四个字:“众卿平身!”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就是这副尊贵,都令人心动不已。
秦灵站在慕容棣身后,目不斜视,听着皇帝讲话,而后还能看到南诏世子一直瞧着她,李墨弦也有意无意瞧着他。不一会孟章进来,在慕容棣耳边耳语几句。
她竟然听到了,雅思被慕容铭送到了大理寺,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看向慕容铭,慕容铭依旧是平日是单纯无害的模样,和这个说笑几句,和那个说笑几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真是极大,雅思跟着他那么久,他竟然这样·····
秦灵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转身欲走,却被慕容棣叫住,“你要去哪里?你现在就这样出去,只会承认某些事实!”
“雅思被发现了,你不去救她?”秦灵就觉得如今应该先去救雅思。
“我自会派人去救!”
秦灵不悦,十分不悦,又看一眼慕容铭,她气的坐了下来,坐在慕容棣稍后些地方,太子啊,可是坐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然后就是蜀王,李墨弦,而后就是南诏,还有高鼻子蓝眼睛的西域人。
慕容棣这一排就是亲王,接下来就是内阁成员,六部尚书。武将自成一排,锦衣卫是特务组织,没有座位,随时等候命令。
而银珠如今就是唯二在这殿里的女子,因为其他女子,包括皇后、太后都在帘子的那一侧。
中间是有帘子的,隔离男女。
武帝就像看不见秦灵似得,当初不是要死要活非要秦灵做他的妃子嘛,如今怎么不闻不问。
秦灵气鼓鼓地喝下慕容棣给的一杯酒。
慕容棣低声说道:“雅思我没打算救,也救不出来,我没想到今夜是个圈套,雅思上当,是我小瞧慕容铭了!”
“你们各个阴险狡诈,腹黑卑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小瞧谁,也不一定!”秦灵厌恶的很。
慕容棣笑笑,“感谢夸奖,没想到我这么多优点!”
杨衡却在觥筹交错期间,主动要与慕容棣碰杯,慕容棣端起酒杯,“世子,远道而来,应该是本宫先敬才对!”
“来着是客,只要太子殿下不觉得本世子是喧宾夺主就好!”
慕容铭插话,“世子想多了,七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七哥做人做事一项光明磊落,有什么就说什么!”
秦灵瞧了一眼慕容铭,又听慕容铭还说秦灵,“秦公子,听说你要搬出文华殿?是为何?”
“这些都是在下的私事,不方便透漏!”秦灵拒绝回答。
慕容铭不在意,说道:“改天,本王去瞧你,你可要准备热茶哦!”
“容安王要是不嫌弃,一杯热茶还是有的!”秦灵算是恭敬。
慕容棣却一句话也不接,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歌舞升平,管弦丝竹,声声悦耳,舞女们纤腰扭摆,有许多人合着拍子,欣赏地滋滋有味。
秦灵看向慕容棣,慕容棣看向她,只是笑笑。
这一笑,秦灵有些不之所措。
李墨弦看着闹剧也是不发一言。
皇帝不知道和银珠说着什么,身后的太监脸色晦暗不明。
银色的餐具在乐声中叮当作响,这就是皇家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