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到老宅里的第一晚,就出了如此棘手的事。
没过多久,当天色全亮,崔家铭就出现在崔柔的房间外。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形色匆匆,满脸的疲惫任谁一眼都看得出。
轻声走进来后,崔家铭唤醒了崔柔,镜头随之变亮。
镜头里,崔家铭坐到床边,声音语调尽量温和地问道:“小柔,方才睡得好吗?”
没有崔柔的声音出现,大概是点头或者摇头。
崔家铭默了默,又开口道:“现在三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尽量配合着,详细地回答我,也算是为了你爸爸好,懂吗?”
这一次,他们三听见崔柔小小地、沙哑地说:“知道了。”
崔家铭沉思着点点头,直接发问:“当时你看见你爸爸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不……不知道,我是突然被吵醒的。”
“吵醒?”崔家铭变了音调。
“是……我听见窗户被风吹开,就下床走过去,就走到窗户边。”
“你是听到窗户被风吹开……然后就过去了。”崔家铭若有所思,又急着追问:“窗户那里,是什么情况?”
“情况?太黑了,到处都是黑暗,我怕,三叔我怕!”
崔柔的声音变得惊恐颤抖,镜头也低下,对着床褥。
“乖不怕了,不怕了,现在是白天,不怕了。”崔家铭伸过手,大概是抚摸崔柔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焦灼。
过了好一会儿,崔柔的哭泣声才停歇。
崔家铭这才继续问道:“既然那么黑,你又是怎么发现你爸爸的呢?”
“因为……因为他的眼睛,太亮,太红,就像血一样,我一下子就看见了……太可怕了,啊,救我,救命啊!”
崔柔尖叫出声,镜头一下子全黑了。
待镜头再次变亮,崔家铭已经不见踪影,大概已经离开了。
此时,天已黄昏,太阳都快落山了。
没想到崔柔在惊吓过后,睡了整整一天。
门口的崔家仆从训练有素,听到一丝响动就马上出声:“大小姐,您醒了吗?我们进来了。”
说完,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年轻女仆帮着崔柔穿衣洗漱后,低头乖顺地问:“大小姐要用膳吗?”
“不……我吃不下。”
崔柔的声音虚弱无助,还带着丝丝迷惘。
“小柔,这你就不对了,身体重要,该吃还是得吃啊。”
门口突然就响起一个女人,不阴不阳的懒散声音,把低头的女仆吓得一个踉跄。
镜头转向门口,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就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边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随着女人的接近,江采薇他们看见,她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材玲珑有致,一身华贵的紫牡丹盘扣旗袍艳丽地惊人,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那高跟鞋的动作规律的一步一摇,分外引人注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秀丽端庄的面容上,那无法忽视的……
阴沉。
就像是刚从棺材爬出来的,面无表情,眼神散光,血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呆板直线的女鬼啊!
女仆大惊失色,匆忙鞠躬:“二……二太太,我……”
“下去吧。”
二太太陈雪轻飘飘地说着,直接往房间里的紫檀贵妃椅上坐下。
而那个清秀的小男孩,则耷拉着脑袋,拖拖拉拉地走到镜头前,挺不甘愿地叫了一声:“姐。”
“行了,宇宏,坐到妈妈这里来。”
陈雪冷冷地下令,崔宇宏便脚步一拐,又低垂着脑袋走到她的身边,并腿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镜头转向陈雪那头,但却长时间地停留在崔宇宏的身上。
就见这个小男孩眼神躲躲闪闪,时不时抬头奇怪地看着镜头这边,但很快就会低下头,如是再三。
“奇怪了。”江采薇瞪大眼睛,怀疑的眼神在崔宇宏的身上转来转去:“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没有被鬼俯身,但神情却这么古怪……”
“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这是心绪加焦虑的表情。”
小K指着崔宇宏,详细分析道:“他的旁边就是他的母亲,可他的腿脚都朝着窗户,也从未和二太太有任何一丝眼神交流,屁股一摇一摆明显坐不住,这是随时都准备逃跑的警惕姿势。”
“没错,他后面……确实逃跑了。”
念插嘴说道。
接着看。
“二太太好。”
镜头靠近陈雪,表示崔柔已经下床,并走向了她。
陈雪并没有多少表情,甚至连眼睛都不眨,只是森森地教训道:“小柔,昨天出了这样的事,你妈已经够操心难过的了,你可要懂事些,别让她再烦心,知道了吗?”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莫名教训,自然让崔柔的心里很不好受,镜头颤得厉害。
但估计她还是顶住了,只是淡淡地说道:“是,崔柔明白了,谢谢二太太。”
但陈雪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板着个吊死鬼脸,继续念念叨叨,语出惊人:
“你那身子骨,就不应该瞎折腾,一会儿跑到岚山去,一会儿又回来不适应……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还是得怪在崔家男人的头上。”
“如果不是他们根本不行,又怎么可能每个人,这么多年了,都只生养一个孩子……”
陡然听到豪门爆料的江采薇:“……”
卧槽!劲爆的隐私大放送啊这是!
“大哥就生了你一个病秧子,这么多年外头的女人就没断过,可连个萝卜丁都生不出来。”
“我家那个也是夜夜笙歌,可惜也是只种地没收成,好在还有一个儿子。”
“至于老三……嘁。”陈雪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悚人的鄙夷:“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谁知道他能不能生,说不定看见女人连冲动都没有。”
继续大囧的江采薇:“……”
我擦,你当着一个九岁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你脑子进瓦特了?!
你可闭嘴吧你!
但陈雪显然听不见江采薇内心的抓狂声,依然自顾自地说:
“还有老四……自己身为一个私生子竟然还能认祖归宗,占了个四爷的位置,成天不着家,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家里也不指望他了。”
镜头听着听着直接对着地板,一动不动。
没多久,发完一顿牢骚的陈雪,便起身告辞。
崔宇宏却在此时意外地跳起,对着镜头急急地吼道:“你,你还坐得住,还不跑?”
“再不跑,你也得死在这里!”
他一口气吼完,便头也不回地狂跑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