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泽,我再说一遍,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需要负责的事情!”君倾梵终于是憋不住似的,揪住了夜墨泽胸口的衣服。
夜墨泽也不恼,静静的看着她那张充满怒气的小脸,拿开了她的手,拍了拍胸口的褶皱,道:“本少主知道。”
“知道你还把我拘在这里!还什么破格做为旁听弟子,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君倾梵怒道。
“我体内有封印,”夜墨泽说着,目光紧紧的锁定着君倾梵:“这段时日,只要你靠近,封印下的波动总是特别强烈,甚至于好几次,封印下的东西都可短暂把我控制,我甚是疑惑。”
“所以你故意靠近我,在酒肆你是故意把我灌醉,借着负责的名义要把我带走。见我始终不愿意,才又策划了太息水一事,借口帮我净化邪气,把我掳到你们神翼族,其实是想弄清楚你身上的封印跟我之间的关系?”君倾梵只觉得讽刺,不由得冷笑道:“你真卑鄙!”
夜墨泽也不恼,面上一片平静:“抱歉君姑娘,族中长老曾言明,我体内的封印关乎三界众生,若是封印破碎,对于三界来说,将是一场灾难。可随着我年岁渐长,封印逐渐松动,封印下溢出的凶性在我体内横行霸道。可唯有你在的时候,封印里的怪物把自身的凶性敛得干干净净。”
“所以,”君倾梵挑了挑眉毛,眼角眉梢尽是冷意:“你靠近我,与我交好,三番几次的救我,口口声声要对我负责,不过都是想要利用我加固你的封印而已。”
听了这话,夜墨泽没有再开口。他的沉默代表了一切,君倾梵终是踩入了他随手布置的陷阱里。这一步一步一环一环,君倾梵甚至根本无知无觉,就不知不觉的被套牢了。
“好啊,既然要利用我,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君倾梵说着,在桌子前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夜墨泽静静的站在君倾梵身侧,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微微的酸意泛上心头。
“夜少主怎么了?”君倾梵见夜墨泽不说话,又开口道:“我这都还没提条件,夜少主就不配合了,看来我们没有交易的缘分。那麻烦夜少主尽快放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解决封印的事情。”
说完,君倾梵站起身,看也不看夜墨泽一眼,转身就打算出门。
“好。”夜墨泽突然开口,那双浅淡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君倾梵:“只要你配合。”
听了这话,君倾梵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头笑道:“少主爽快,我要的也不多,你解决封印的时候,需要征得我的同意,若是我感觉到有威胁,有权利拒绝。作为交换,我要在你们神翼族自由行走的权利。”
“好。”夜墨泽说完,把一个令牌交到君倾梵的手里。
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巧精致的令牌,君倾梵心中百味杂陈,却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向夜墨泽道了声谢,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走吧。”夜墨泽只看了一眼君倾梵离开的方向,便领着小童转身走了。
小童看了看君倾梵离开的地方,又看了看夜墨泽,微微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刚才看到君姑娘好像是掉眼泪了,难道自家少主把人家姑娘怎么怎么了吗?
这么想着,小童顿时感觉有点接受不能!难道自家少主的人设要崩塌了吗?
晨时的神翼族灵气浓郁,君倾梵离开院子后,就爬上了后面的后山,正好能看到对面的前广场。此时不过晨光熹微时分,前广场已经有不少人席地打坐,闭目凝神,开始修炼了。
君倾梵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君家的时候,人人都说她拥有紫色丹田,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作为一个天才有多辛苦。没有尽头的修炼枯燥无味,日复一日的重复再重复。
她是整个君家的机器,只需维持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没有人管她累不累,开不开心。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是君家的天才,你是君家的荣耀。
从她灵能觉醒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叫君倾梵了,她叫君大小姐。为了保持大家族的仪态风范,她出入都以轻纱遮面。为了不让她这个君家的荣耀有丝毫半点损伤,哪怕是去野练,族中也是数位长老明里暗里护着。甚至于,族中的兄弟姐妹们想要跟她切磋几手,也被明令禁止不许伤她分毫。
君家同龄人自然是不服气于她。明里暗里,不知被陷害了多少次。她没有朋友,她也不懂该如何与人相处。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父亲得知她的丹田萎缩之后脸上的表情。
震惊、失望、厌恶……仿佛锋利的刀子恶狠狠的割在她的身上,深深的刺进她的心脏里。
当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君倾歌出手杀她的那一刻,君倾梵的心里,对这个从小到大呵护着她的家族甚至依旧存有一丝希望。
可自雪山之巅醒来开始,她就明白了,她是真的死了。
对她来说,君家,是家人,是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爱与呵护的地方。
可对君家来说,她君倾梵,只是用来提高君家在中州声望的工具罢了。
想到这里,君倾梵不由得一阵心酸,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夜墨泽,重生这半个多月来,夜墨泽的确给了她许多帮助。
可就像是曾经的君家人一样,给她帮助,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而已……纵然她刚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到底心里还是难受的。
君倾梵正兀自神伤的时候,头顶上的树枝突然哗啦响了响,紧接着,一个小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抛了一个什么东西给君倾梵,君倾梵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看着手上的老鼠,君倾梵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是哪里来的皮孩子,哪儿有往人身上丢老鼠的?
这么想着,君倾梵反手把老鼠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