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君家的人始终没有敲响夜墨泽的房间。君倾梵惊讶之余,也不免感慨,夜墨泽这三个字,真的仿若一张保护网。
天刚刚亮起,君倾梵正准备跟夜墨泽告别,夜墨泽却突然喊住了她:“过来,替我更衣。”
君倾梵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夜墨泽,仿佛他刚刚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一样。
“没听懂本少主的话吗?”夜墨泽横了她一眼。
“不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童了?”君倾梵叉着腰问道。
“你现在的身份是本少主的侍女,”夜墨泽说着,张开了双臂:“君家人虽然没有来本少主这里搜查,可却江整个客栈包围了,你若是不想暴露的话,就乖乖听话。”
听他这么说,君倾梵不由得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愿意,但是还是别别扭扭的拿了夜墨泽的外衣上前,给他披了上去。上下两辈子没有服侍过人,加上夜墨泽的个子又比她高很多,光是扣上他领口的扣子君倾梵就费了老大的劲。
夜墨泽垂下眼皮,看着正在认真的和口子较劲的君倾梵,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软了下去。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他的脑海中呐喊,拥抱她,占有她!
夜墨泽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步沉重,不由得心下一凛,神识沉入识海,果不其然,封印再度裂开了一道缝隙,穷奇正趴在那条缝上静静的看着他。
见到夜墨泽出现,穷奇邪魅一笑,道:“本座还以为你多清心寡欲,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夜墨泽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手中捏了一个禁制,蕴含着浓郁的封印之力,毫不犹豫的打在裂缝上,将穷奇再度堵了回去。
“呼——你这扣子可真难扣!”君倾梵舒了口气,终于将夜墨泽身上的扣子扣上之后,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夜墨泽那双幽深冷然的眼睛,不由得一个激灵,后退了几步:“你干嘛?”
回过神来的夜墨泽闭上眼睛,一团黑气从天灵盖涌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虽然及时堵上了封印,可是泄露出来的凶性却让夜墨泽险些心神失守。
君倾梵看到夜墨泽头上冒出了黑烟,心里猜测可能跟穷奇有关,不由得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嗯。”夜墨泽恢复了冷淡的模样,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君倾梵见状,连忙跟上。这会儿君倾梵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世人对夜墨泽的评价多数都是喜怒无常了,这可不就是喜怒无常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失了智呢。
一路胡思乱想着,君倾梵跟着夜墨泽到了前院。客栈分为前院和后院,后院是住客的地方,前院是吃饭的地方。平日到了饭点,客栈的前院都挺多人的,可是这会儿却静悄悄的,只有潦草几桌的人正在默不作声的吃饭。四周有君家人堵住了各个出口,君倾梵见状,不由得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夜墨泽的衣袖。
感觉到袖子被抓住,夜墨泽斜了一眼,见到君倾梵一脸做贼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
听了这话,君倾梵抬头看了夜墨泽一眼,不知为什么莫名的信任他,便将手放开了。
“夜少主!”一个男音在身边响起,君倾梵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是君家大伯,君中杰。
君绪林是君家大伯的孙子,君倾梵掳走了君温雅,君温雅手里又拿着聚气丹,关系到君绪林的修炼,所以连君中杰都坐不住了。
“嗯。”夜墨泽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多一个眼神给君中杰,抬脚就往前走去了。
君中杰似乎有些犹豫,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拦住了夜墨泽的去路,道:“夜少主,请问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听了这话,夜墨泽“啧”了一声,眼神缓缓落在君中杰的身上,这才开口道:“你们君家昨夜折腾了一夜,你说本少主有没有听到?”
一听这话,君中杰的脸色立刻有些尴尬了起来:“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君中杰一把年纪,可是在面对夜墨泽这个未来的神翼族族长的时候,依旧毕恭毕敬。君倾梵站在一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被污蔑杀了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君中杰那副恨不得将她拆骨抽筋的嘴脸。
“本欲谅解,可既然君大公主动问起,那本少主便有几句话想说。”夜墨泽说着,往右边挪了半步,将君倾梵整个人挡在身后,这才缓缓开口:“君家欠我的,务必不要忘了。”
闻言,君中杰的脸色瞬间惨白,慌忙道:“夜少主,不是我们君家失言,而是大小姐年初前确实已经死了!”
“那你们,就永远欠着吧。”夜墨泽浑身气息冰冷,也不再多言,站直身子,转身就走了。
跟在夜墨泽的身后,君倾梵不由得有些疑惑。听他们俩这几句话,夜墨泽好像是在跟君家要前世的自己。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上辈子根本不认得夜墨泽,夜墨泽又怎么会跟君家要人?
带着疑问,君倾梵一直跟在夜墨泽的身后往前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五洲学院的门口了。
“那个!”君倾梵赶紧开口:“我们就此分别吧!”
听到她的话,夜墨泽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君倾梵,就这么一瞬间,君倾梵突然觉得脑袋里好像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可是却没能抓住。
“五洲学院是整个天极大陆和神族来往最密切的地方,”夜墨泽说着,转过身,背着手:“与其在外面浪费时间,何不进来试一试。”
“呃……”君倾梵的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你是不是听到我跟雪凝的对话了?”
“是。”夜墨泽毫不否认,甚至还十分坦荡:“我本就是循着你的足迹来的,听到你们的对话,不足为奇。”
听了这话,君倾梵的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联想到夜墨泽刚才跟君中杰的对话,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我的名字和君家大小姐的一样吗?”
夜墨泽缓缓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他启唇:“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