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梵不由得捏紧了手掌。
君温雅的母亲是一个乐姬,因为君天磊的酒后失态丢了清白,生下了君温雅后郁郁而终。君倾梵因为同情这位小妹便经常护着她,她死的时候,君温雅不过十岁,可不过短短大半年过去,君温雅竟然瘦成了这副模样不说,眼下已经入冬了,君温雅身上竟然还穿着夏裙!
君家真是攒够了所有的肮脏!
这么想着,君倾梵抬手给自己戴了个集市上顺手买的面具,又披上了夜墨泽落在她这儿的黑袍,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将正在殴打君温雅的伯娘一掌打飞后,趁着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抱起君温雅就跃上了高高的墙门,踩着迷踪步就跑了个没影没踪。
回到客栈后,君倾梵把雪凝推出房门,给君温雅打来了热水。当她想帮君温雅洗澡的时候,君温雅却瑟瑟发抖,说什么都不肯脱衣服。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这是君倾梵对君温雅说的第一句话。
君温雅却猛地一颤抖,大大的眼睛蓄着泪水看向君倾梵,嘴唇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大……大姐姐?”
君倾梵浑身一震,只觉得鼻子酸涩,便连忙道:“你若是不放心我,你自己洗。”说完,起身就要走。
君温雅见状,飞身而起,扑过来抱住了君倾梵的腿:“你是大姐姐对不对!温雅就知道大姐姐没有死!大姐姐,我好想你啊……”
听了她这般真情流露的话语,君倾梵不由得心里一酸,正打算回应她的时候,耳边阴风瞬过,猛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一团阴气正把君温雅钉在墙上,而君温雅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闪着绿光的匕首,一看就知道淬了剧毒。
君倾梵从君温雅的手里接过那把匕首,阴气自动散去,君温雅从墙上掉了下来。
“为什么?”君倾梵没有忙着去追阴气,而是把匕首摆在君温雅的面前,沉声问道。
“因为,你是君倾梵!”君温雅说着,冷笑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看来君倾歌说的一点没错,你死不了!”
“君倾歌还跟你说什么了?”君倾梵毫无感情的问道。
“她轰碎了你的脑袋,但是却找不到你的精魄,她就猜到了,你没有死!你还会活过来的!”君温雅说着,笑了起来:“要是你死了多好,我就不要受这份苦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以前对我好,所以君倾歌说了,整个家里你最放心不下我,一定会回来找我,所以她让人日日夜夜的折磨我,为的就是引你出来!”
“君倾梵!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听了这话,君倾梵没有过多的表情,君倾歌能知道她没死,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而她竟然能用君温雅做诱饵,这是君倾梵怎么都没想到的。
上辈子死在自己亲妹妹的手里,君倾梵更清楚,让一个对自己怀有满腔恨意的人活下去,就是在自己的头上悬了一把随时都能掉下来的刀子。
一掌把君温雅打昏后,君倾梵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把她交给我如何?”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君倾梵回头,正好见到夜墨泽站在窗户边上,披着一身的月光,嘴角带着笑,琉璃般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虽然刚才见到那团阴气的时候君倾梵就想着是不是夜墨泽,可是却因为君温雅后来的话没有仔细去想,这会儿见到夜墨泽,心里既有意外,也有意料之中的暖意。
夜墨泽没说话,缓缓走近君倾梵,十分自然的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后,蹙眉道:“这个模样不怎么讨喜,有些刻薄了。”
君倾梵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夜墨泽立刻转移话题:“我把她的记忆封印了,带进神翼族做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你可有意见?”
君倾梵木然摇头。只要不待在君家,对君温雅来说,在哪里都可以过得轻松逍遥。她记忆里的君温雅十分聪明机警,真不知这大半年来,君倾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让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变得这么极端。
可是,夜墨泽为什么一点不好奇她带了一个君家的人回来?
后知后觉的君倾梵这才猛然一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了?”夜墨泽发觉她的情绪变化。
“你不奇怪我竟然掳走君家人吗?”君倾梵警惕的看着夜墨泽。她的直觉告诉她,夜墨泽是知道些什么的。
只见夜墨泽挑了挑眉,道:“我为什么要奇怪?”
“……”君倾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对啊,他为什么要奇怪?对他们来说,君倾梵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我会妥善安排她的,你放心吧。”夜墨泽说着,又捏了捏君倾梵的脸。
“她身上有君家的追踪术,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君家的人就要追来了。”君倾梵说着,转身把君温雅抱起来交给夜墨泽:“你快带她走吧。”
“那你呢?”夜墨泽反问。
“君家的那些废物能奈我何?”
听了这话,夜墨泽只觉得自己的心弦仿佛被什么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再看向君倾梵的时候,眼神之中也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迷醉。
送走夜墨泽后,君倾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屋子里又多了个人。
“隐者?”君倾梵挑眉。这货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把我徒弟藏哪儿去了?”隐者面色不悦,显然十分不高兴:“老夫辛辛苦苦养个徒弟容易吗?你一来就把我徒弟给偷了,你还要不要脸?”
听了这话,君倾梵只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笑了起来:“隐者说的可是君温雅?”
“明知故问!”
“嘭——”门被人毫无预兆的冲开,君倾梵抬头,雪凝正面色严肃的站在门口:“敢问隐者,可知道雪山之巅的事情?”
“诶?”隐者看了看雪凝又看了看君倾梵,手指抖了抖,道:“你俩一伙儿的?”
“是。”君倾梵点了点头,有些意外雪凝的闯入,但是也觉得正常。雪凝知道她追隐者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听到了隐者的声音才闯进来的。
“你俩谁是长风小子的女儿?谁是长风小子的徒弟?”隐者插着眉毛,显得无比的烦恼。
“我是雪长风之女雪凝,她是我爹的首徒君倾梵。”
“这样啊……”隐者点了点头:“行吧我知道了。君家人已经到楼下了,你们悠着点,老朽先走了!”话音落,隐者的身影顿时消散。
雪凝连忙上前阻止,却捞了一手空:“竟然是分身。”
“分身?”君倾梵也是一愣。方才隐者坐在这里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气势一点和真人无异,而且还有自己的影子,怎么会是分身……
“哐哐哐!里面的人赶紧开门!君家小姐被人掳走了,我们要进去搜查!”不等她们俩细想,君倾梵的房门就被人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