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君倾梵，玉竹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劲儿来。直到她们戴着面纱站在整个皇都最大的妓院后院里的时候，她甚至还有点恍惚。
“这位姑娘，咱们这儿可不是什么善堂，你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丢我这儿，我又不能拿她接客，又不能让她干活人，你这不是坏我名声吗！”老鸨子十分嫌弃的看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君倾歌，用帕子掩了掩口鼻。
“这是钱。”说着，君倾梵丢出了一小袋金铢，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君倾歌，道：“她死不了，你看着安排便是。”
那老鸨可从来没见过上门卖丫头还倒给钱的主儿，就冲着这一小袋金铢，老鸨的心里就已经留定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姑娘。
“诶，那也行，反正这模样没毁，长得还挺水灵，定会有老板喜欢的！”老鸨说着，忙不迭的把那袋子金铢收了起来。
“对了，”临走前，君倾梵停下脚步，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君倾歌，唇边泛出一抹冷笑：“她是君家二小姐，君倾歌。”
话音落，不等老鸨有任何反应，她便带着玉竹离开了。饶是老鸨立刻带人追出来，也没有捉到她半点身影。
“梵梵，”躺在整个皇都最高的塔顶，听了君倾梵讲完君倾歌曾经的所作所为之后，玉竹不解：“我以为你会杀了君倾歌。”
“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君家。”君倾梵说着，笑了笑，手中的酒壶微微晃荡：“老鸨子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那这个人她是肯定不敢留下的。春风扶栏人多眼杂，想要无声无息避开所有耳目，基本是不可能的。”
“明天，君二小姐彻底废了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都了。”说着，君倾歌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表情，转头看向玉竹，道：“其实我去杀陈芷珊之前，还顺便去找了王纪安。我早知道跟君倾歌有这一次交手，所以早早的就告诉他，一旦皇城传出了君二小姐废了的消息，就将当年的事情尽数翻出。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还动了那么多禁术。”
“这下，就算王纪安没有动手，也会有无数人想让她彻底消失了。”
君家的每一份禁术都是阅后即焚，是整个家族弟子的梦想。而君倾歌说自己掌握了所有君家的禁术，那么，及恨她的人，就不会少。
“梵梵……”听了君倾梵的话，玉竹有些恍然。她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了，她印象之中的君倾梵，明明是温柔可爱，不谙世事的那一个才对啊。
或许是猜到了玉竹心中所想，君倾梵回过头看着玉竹，温温柔柔的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想说我变了？”
玉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没有以前快乐了。”
听了这话，君倾梵抿了抿嘴唇。
是啊，没有以前快乐了。
以前虽然是个怂货，可是日子过得简单，是真心实意的快乐。
“人总不能一直单纯。”君倾梵说着，垂下眼眸：“就像你，面对炎砚的时候，不也是又爱又恨吗。”
“……”玉竹没说话，跟着君倾梵躺平了看天空，总觉得今天的月色十分凄楚。
玉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君倾梵的院子里，盖着好好的被褥，四周一片平静。
没有君倾梵的身影。
玉竹找遍了整个小院子，就是没有君倾梵的影子。雪凝回来的时候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你怎么了？”
“雪……雪凝，你看到梵梵了吗？”她心里很慌张，她不知道君倾梵去哪里了，但是直觉告诉她，君倾梵这一次走了，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雪凝一脸的欲言又止：“她去西凶森林了。”
仿佛晴空霹雳，玉竹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她还是没有成功拦住君倾梵。
本来以为，昨夜君倾梵既然已经把君倾歌搞成那样了，至少会留在皇城几天，看看君家如何面对这一次君二小姐被废，如何解释十年前的杀母案。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君倾梵竟然走得一点都不犹豫，甚至都不等她醒过来。
玉竹想，以君倾梵如今的修为如今的速度，恐怕已经离开中州了把。
“别想了，她有自己的计划，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雪凝象征性的安慰了玉竹几句之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玉竹看着雪凝的背影，在她开门的一瞬间，玉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好像是个男的？
不对，那不就是那天跟君倾梵说话的那个孔凌枫吗？
五天后，君倾梵站在西凶森林的中央，面对着那巨大的魔猿，眼中一片平静。这五天来，她总是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但是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她却异常坚定。
“前不久你才拒绝成为我们的圣主，如今又巴巴的跑回来说要做我们的圣主，”魔猿说着，满眼都是不信任：“我怎么知道你这一次是真的，还是成了神族的内奸。”
“我已经暴露了，”君倾梵平静道：“神族现在正在到处找我，我想，就算我愿意成为他们的内应，他们也不见得会同意吧。”
“……”魔猿虽然已经开启了灵智，但是到底是魔兽，脑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跟不上君倾梵的思维速度。
“若是你们不信，我走便是了。”说着，君倾梵转身就要走。
“等等！”魔猿喊住了君倾梵：“我……既然你有心想要回到我们兽族，我们自然不会拒你于千里之外。只是毕竟事情干系重大，我要和各部族族长商量以后才能答复你。”
“那好，你商量吧。”君倾梵说完，转身就走：“我只有一天的时间，太阳下山前，我会再来找你的。”
看着少女的背影，魔猿只觉得心里十分郁闷。
明明是她来求自己，怎么说的好像是他们魔兽在求她一样？可转念一想，兽灵圣主马上要归位，魔猿又觉得心里的郁闷荡然一空，当下便马不停蹄的发出了最高紧急讯号。
随着这个讯号的发出，原本还算平静的西凶森林，当下便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