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梵猜得没错,当年君无尘为了躲避天极道的追杀,曾经在死亡沙漠躲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惜后来这里还是被天极道找到了,甚至天极道还杀害了君无尘的妻子。这也是为什么君无尘后来一直公然叫嚣天极道的原因之一。
听了夜墨泽的叙说,君倾梵抿了抿唇,沉默了。
她其实常常能听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的消息。最开始以为和自己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北州君家的一个长者,而现在,君倾梵不得不承认,如果她继续逃避下去,她就是第二个君无尘,死在天极道的手里,还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君倾梵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夜墨泽突然问道。
君倾梵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双眼的时候,恍惚之中,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画面正在出现。
“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吗?”君倾梵突然问道:“我是说,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吗?”
夜墨泽听了这话,愣了愣,转而认真的看着君倾梵的双眼,柔声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有种熟悉感。”
听了这话,夜墨泽的眼中微不可闻的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却紧接着安慰起了君倾梵:“那就不要去想了,顺其自然便是好的。”
平日里听到夜墨泽这番话,君倾梵可能还会默默嘲讽一句假正经,可是听到了他和孔凌枫的对话,君倾梵却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用以前那种心态来看夜墨泽了。
这一路上她只道夜墨泽是做惯了高高在上的神翼族少主,所以整日里想的就是济世救人,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翼族少主,却在背后为她做了那么多。回过头去想想看,君倾梵知道,若是没有夜墨泽善后,恐怕她刚下山不久,就要被天极道的人找到杀死了。
虽然,夜墨泽保护她的方法,是换更多人死在天极道的手里,可君倾梵却没办法怪他。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早已经全部给了君倾梵。
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场相遇,他就能做到这般境地,君倾梵想想还真是唏嘘。
“你身子还虚弱,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停留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接下来该如何,我们再从长计议。”或许是看到她满眼的心事重重,夜墨泽开口安慰了几句。君倾梵看着夜墨泽那张温柔的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么说出口。
夜里,她躺在沙子上,看着满天繁星,心中却是一团乱麻。她很清楚,也很明白,天极道迟早会找到她。而那些无辜枉死的生命,君倾梵自认为还做不到模式。所以接下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怎么不进屋里。”夜墨泽下午就又出去了,君倾梵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他既然没说,君倾梵也不想问那么清楚。这会儿已经是月明星稀的时刻,夜墨泽才回来,就看到君倾梵肚独自躺在门前的沙上,双手枕在脑后,倒是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小时候听阿娘说,人死了,会化作天上的繁星。”君倾梵的声音清冷剔透,泛着一股沙哑,令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这万年来,天上的星星可有消亡的?”
听了这话,夜墨泽也难得静下了心,索性陪着她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自然是有的。天地恒久,可人却从来不恒久。”
“嗯。”君倾梵低声应道,却不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夜墨泽再看向她,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沙漠的夜里极冷,尽管他们都有修为护体,可夜墨泽还是温柔的脱下了身上的大氅,轻轻的盖在了君倾梵的身上,而后,他也在君倾梵的身边睡着了。
这一夜,夜墨泽梦到了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他在狱炼之地苦苦挣扎,她从亡魂之中信步走来,轻柔的拂去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小小的双手晶莹剔透,那些亡魂十分顺从的围绕在她的身边,再也没有近前来一步。
后来不管多少次,夜墨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会想起少女那个澄澈的笑容。明明是从亡魂之中走出来,却干净得仿佛是圣洁的仙女一般,令他这么多年,都无法忘却。
这夜,夜墨泽睡得很好,可是他身边的君倾梵却看了他一夜。
在君倾梵昏迷的时候,脑袋里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也逐渐拼凑了起来。如今的她不仅拥有九尾的记忆,还多了一段小时候的记忆。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阿娘临死前封印的,为的是让她忘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君倾梵看着自己左右手的水和火,眼眸深沉。当初为了让她远离纷争,阿娘亲手拔掉了她体内的太息水,用秘术封印在一块幽灵鬼火晶上,可是天意弄人,最后这太息水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少年精致的脸,君倾梵叹了口气,趴在他的胸口,紧紧的抱着他的细腰,听着他的心跳,直到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她才缓缓起身,在夜墨泽的嘴角落下一枚冰凉的吻后,站起身,迎着晨曦离去了。
她知道夜墨泽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全部,他也会去做。
但是她更清楚,她不能让他如此。这一路有多艰难,都是夜墨泽挡在她的身前。尽管君倾梵不想承认,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夜墨泽的影子已经烙印在她的心里了。
可爱又如何?她注定是要走上一条万人阻挡的路,又何必再拉上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他。况且他身体里还封印着一个穷奇,君倾梵不想也不愿,让夜墨泽再把自己的精力花费在自己的身上了。
当阳光落在夜墨泽的眼皮上的时候,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抚着自己的嘴角,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脸色阴沉可怕。
“我说了,你留不住她的,”识海里的穷奇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不过这姑娘也是有情之人,临走前还亲了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