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倾梵拿着簪子发呆,慕容语便自顾自道:“虽然慕容氏被灭,可是老家主前些年就做了另一手安排。所以,慕容家还没有倒,就等着少主来重振我慕容一族的荣耀。”
听了这话,君倾梵叹了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下后,这才道:“慕容氏神族所灭,你知道吗?”
“自然。”慕容语点了点头,脸上无甚表情。
“那你……”有什么想法?
君倾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半个多月来她猛然接收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消化。
本以为是上天垂怜的重生,结果是自己亲妈豁出命给自己换来的机会。
本以为这辈子平庸五位,却没成想这一重生正好全了九尾的传承。
本以为最大的仇恨就是君族,可现在却发现她的仇人还有高高在上的天极道。
这些天,她的观念一次次被摧毁重建,如今骤然成了慕容家族的少主,她倒是没有太意外了。那天在慕容地宫的时候,慕容泓政说的话语重心长,君倾梵自然也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可她没想到的是,慕容泓政竟然是在那个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命最宝贵吗?
那些仇恨、信念、恩怨,在生死面前,不应该都是小事吗?
原本君倾梵的观念里一直是如此,可是眼下她却明白了。有的时候,信念可以超越生死,甚至于让人不惧生死。
慕容雨薇为了让君倾梵活下来,不惜用自己的寿数天元换了君倾梵那时候身上抑制不住的兽灵气息,还用自己另一半的寿数天元保了慕容家十年的气运,为的就是希望在君倾梵长大之后,还能有一点自己的力量。这是为母的爱,强大到令人动容。
慕容泓政为了让家族得以延续,把掩盖了十几年的秘密和盘托出,还悄无声息的把家族的命运交到了君倾梵的手上,最后,为了保全家族最后的力量,带着一干族人慷慨赴死。他的信念,就是慕容世家。
想到这里,君倾梵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不必有太大的压力,”慕容语说着,自然的在君倾梵的对面坐下:“老家主把这个位置给你,并不是让你现在去座的。而是因为,我们都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复兴我们慕容氏。可在这之前,我知道你有别的事要去做,你尽管去吧,没有人会拦着你,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君倾梵万分不解。
“自然是因为,你都挂在脸上了。”慕容语难得没有翻白眼,语气还十分温和:“离开五洲学院之前,我听说夜墨泽和神鸟大鹏双双深受重伤,想必你这一次应该是去找他吧?”
“嗯……”君倾梵低低的应了一声,“我想问点儿东西。”
“死亡沙漠的封印井对吗?”慕容语顺口就来,倒是把君倾梵吓了一跳。
“你小声点儿!”君倾梵惊道。
“无妨,”慕容语笑了笑:“老家主临走前就说过,你迟早会去死亡沙漠的,他果然没有说错。可是你想过没有,夜墨泽如今深受重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你去沙漠的。”
听了这话,君倾梵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痛,只能强打精神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一起去。他精通封印,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从封印井去地心的法子,然后自己去。”
“你还真敢!”慕容语心惊的放下茶杯:“谁都知道地心内全是热熔浆,你要是去了,必然被烧个尸骨无存。”
“我不去的话,会有更多人因为我死在神族的手里!”君倾梵认真道:“我在兽族的时候看过一些记录,虽然当初把兽族沉入地心的时候死了不少兽族人,可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并不是全都死了的,所以我想赌一把,如果地心下面还有活着的兽族人的话,就将会是我最大的力量。”
“那你想过没有,若是地心的兽族人并不承认你呢?”慕容语急切道:“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大不了就回来呗。”君倾梵耸了耸肩:“反正陆地上的魔兽也希望我能去做他们的圣主,虽然力量微薄,可好歹有一拼之力。”
“你……”
“咄咄咄——”
就在慕容语还想劝君倾梵几句的时候,她的房门被人敲响,王纪安的声音在外面兴奋的响起:“姨妈!我赶上了拍卖日,我今天拍到好东西了!林凡在不在里面,你们快开门,我要把好东西跟你们共享啊!”
慕容语是硬生生的把自己口中的话咽下去的。只见她目光复杂的看了君倾梵一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去给王纪安开了门。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打开门后,王纪安第二眼就见到了君倾梵,当即笑逐颜开,关上房门后,拉着慕容语在桌上坐下,然后才拿出了一个精巧的芥子袋,从中倒出了十枚一看色泽就知道不是凡品的丹药。
“这是什么?”慕容语好奇问道。
“清凉丹!”王纪安说着,笑嘻嘻的又拿出了一个芥子袋哗啦一倒,又掉了一个盒子出来:“辟火珠!”
“……”君倾梵有点怀疑,王纪安刚刚是不是把她和慕容语的对话听去了。
“你搞这些做什么?”慕容语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她明明设结界了的!
“清凉丹很难得的!”王纪安认真道:“不仅能顺通理气,还可以在晋级的时候助人一臂之力。还有这个辟火珠,夏天佩戴,绝不出汗!”
“……”这么久不见,王纪安的想法还是一样简单粗暴。
慕容语不喜王纪安这般纨绔模样,揉着脑袋让他们俩赶紧离开后,君倾梵在院子里拉住了王纪安。
“你都听到了。”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一听这话,王纪安裂开嘴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的林凡同学呢。”
闻言,君倾梵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了还打算放我走,难道不怕神族找你麻烦吗?”
“无甚可怕!”王纪安说着,拍了拍君倾梵的肩膀:“你平安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