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界开始陷落的时候,无数异界怪兽蜂拥而出。传闻这是天道老爷流放到蛮荒之地的囚徒,每一个都犯下了滔天罪恶。每一万年就会随着陷落的大陆出现,然后被毁灭,被溶解。可是在这期间,无数的人族兽族却要惨遭这些怪兽的屠戮,一时间,人间界仿佛阿鼻地狱,尸横遍野。
君倾梵得知此消息之后,甚至连月子都来不及坐,提着斧头就冲上了前线。此时,她更是顾不得和修罗道的战争,她满脑子都是救人。
夜墨泽本来想让君倾梵留在家中带孩子,他去对付这些险恶的怪兽。可是谁知道君倾梵却趁着夜墨泽不察之时,抛下孩子,自己跑了出去。
而事实证明,君倾梵这个决定是对的。
尽管夜墨泽的修为高深莫测,可是她拥有幽蓝之火和无妄之火,不仅不怕炽热的岩浆,还可以以幽蓝之火控制怪兽。
后来,君倾梵所到之处,怪兽尽数被灭。她酣战七天七夜,终于击退了第一波入侵的怪兽的时候,原先躲藏起来的民众们纷纷出现,赞叹君倾梵勇猛。
另一边,夜墨泽带着孩子和慕容家的十几个修士也同样与异兽做着殊死搏斗。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君倾梵的缘故,两个孩子只要一哭,天上就下太息水雨。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君倾梵在战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太息水已经荡然无存。怀孕的时候,她担心自己过分的战斗会伤害到腹中孩子,所以干脆用太息水把肚子保护了八个月。生完了孩子,她就发现自己的太息水不见了。
“夜少主,”最后一波怪兽击退后,他们准备返程。在断魔山脉歇脚的时候,慕容逸枭抱着小孩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记得你身上曾经有一个上古凶兽,叫穷奇的,现在在哪里?”
听了这话,夜墨泽微微一愣,看着儿子的脸,笑了笑:“在保护梵儿。”
穷奇曾经极力想要得到兽族的原谅,可是他终究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被刻上了耻辱柱,就不可能再有下来的机会了。所以,他总是离大家远远的,混在普通的士兵中间插科打诨。
在君倾梵怀孕之后,穷奇来找过夜墨泽,坦言了自己想要轮回的想法。夜墨泽也担心频繁的战斗队君倾梵的身子有损伤,所以没有多加犹豫,就同意了穷奇的想法。
“我听说家主那边也十分顺利,不如我们与她去会合吧!”
话音才落,传讯用的白头鹰盘旋落地,夜墨泽从它的腿上取出了一封信笺,不过才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慕容大哥,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孩子,梵儿被修罗凛劫道,我要去救她!”话音都没有落,慕容逸枭的手上就又多了一个孩子,而夜墨泽,已经不知所踪。
此时,厄难战场。
“只要你向我求饶,并且俯首称臣,”修罗凛说着,蹲在跪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君倾梵面前,笑得万分得意:“我就留你一条性命。”
听了这话,君倾梵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肢百骸痛到锥心刺骨,可是她心里的那口气,却如熊熊烈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神志,让她甚至连昏厥都做不到。没有力气讲话,又站不起来,君倾梵只能徒劳的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修罗凛。
“我们相处了一年多,我知道你最多秘密,也最了解你的脾气性格,”修罗凛说着,轻柔的抚摸着君倾梵的脸颊:“我比夜墨泽,更适合你,难道不是吗?”
“我不嫌弃你嫁过人,也不嫌弃你为夜墨泽生了孩子,我只要你向我低头,从此以后做我的女人,我就放过你,我就留你和夜墨泽一条活路,不好吗?”
听了这话,君倾梵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说着,修罗凛的手捏在了君倾梵的脖子上:“但愿你此生永不后悔。”
话音还未落地,君倾梵只觉得喉头一热,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一团炽烈的火焰从她的口中弹射而出,瞬间击中了修罗凛,片刻间就滚遍了他的全身。
此时,君倾梵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机从丹田处升腾而上,蔓延过四肢百骸,甚至将她战斗中留下的伤口一一抚平,断开碎裂的经脉也完整修复。
“走!”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君倾梵猛地睁开眼睛,转头去看一旁被火红的火焰包裹的修罗凛,刹那间明白了什么:“穷奇……”
“快走!”穷奇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耳边响起,“我把力量一分做二,夜墨泽很快就会找到你,现在,你马上离开!”
话音落,君倾梵就看到修罗凛身上的火焰正在逐渐弱下来。而在他身后的十几万鬼族大军也跃跃欲试,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一般。
君倾梵只觉得心如刀绞,索性心一横,道:“我不会走的!你走开!”
说完,手中的苍空斧亮起了骇人的光芒,疾如闪电般,朝着修罗凛疯狂劈砍。而力竭的穷奇也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君倾梵的身上。
这段日子,修罗凛明显修炼了什么禁术,君倾梵甚至已经不是修罗凛的对手了。
在苍空斧的全力劈砍下,修罗凛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当君倾梵第一次被修罗凛捏住喉咙的时候,心一横,干脆整个人如同八爪章鱼一般,缠到了修罗凛的身上。
“你做什么!”穷奇的声音颤抖。
“同归于尽!”
“君倾梵你疯了!”修罗凛疯狂挣扎。
可惜君倾梵的手扣得死死的,经脉逆行,气血倒流,体内的火焰和太息水交融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
天地归于平静。
修罗凛死了。
君倾梵死了。
鬼族数十万大军死伤过半。
而不远处,一个男人蓦地站立,面上茫然无措,片刻后,他仿佛疯了一般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荆棘刮破了他的衣服,地刺勾坏了他的鞋子,他却恍然未知。
“梵儿!”战场上,夜墨泽看着滔天的烟尘,喉咙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君倾梵死了,烟消云散!
唯一留在战场上的,只有一把已经没了任何灵气的苍空斧。斧头最坚固的地方刻着一抹嫣红的火焰,是穷奇最后的精元。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穷奇的声音低低,短短几个字,却藏着巨大的痛楚。
夜墨泽跪在地上,抱着苍空斧,终于,撕声痛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