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尉迟飞凤懒懒打断她:“那么大两车果子进京,会没人注意?有些事不能太计较,不然别人指不定要怀疑我们的目的,从而追查过来。”
木珂恍然大悟,尴尬挠头:“原来是这样啊。”
尉迟飞凤没好气斜目她:“不然呢?”
但她确实没想到,送给几个表小姐的椰子,其中一个竟然连夜进了宫……
唐帝好奇的翻转着到手的椰子:“这东西真能吃?”
伏地的黑衣人答道:“去外皮,破坚壳,汁水和果肉都可以食用,”
咚咚。
外面小太监道:“皇上,刘丞相到了。”
唐帝眸光一闪,勾唇道:“让他进来。”
门开,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走进来。
若非浓眉飞扬,墨眸深邃且凌厉,看起来不苟言笑十分威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都要以为这进来的是个英气美人!
“都下去吧。”
唐帝摆摆手,让跪地的人和福公公一起退下。
两人离开时,还顺手轻轻把门带上。
唐帝笑着开口:“无所不通的刘丞相可知朕手中的是什么?”
刘丞相一眼怔住。
唐帝只当他是吃瘪了,大乐:“哈哈,原来这世上还是刘丞相不认识的东西的。”
刘丞相却垂眸问道:“敢问皇上,这椰子是从何处得来?”
唐帝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他看看刘丞相,又看看椰子,一脸失望:“刘丞相竟然认得这果子。”
末了不忘解释:“从战王府弄来的,说是那刚过门的小战王妃很是钟爱,以前就不惜耗费重金常年购买。”
刘丞相蹙眉喃喃:“常年?”
唐帝挑眉:“有何不对?”
刘丞相不答:“微臣可否就近看看这个椰子?”
唐帝笑里多了几分慵懒:“卿卿喜欢,送给卿卿便是。”
“微臣只看看。”
刘丞相好像没听到那个古怪的称呼,神色浅淡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双手接过那个椰子。
仔细端详好一会儿,他利眸顿凝。
“怎么了?”唐帝好奇:“这果子还有什么奇特之处不成?”
“青皮嫩椰子水多皮厚,肉嫩而软,但从树上采下来后,只能存放十来天便会坏掉。”
“青皮老椰子水分相对少一些,肉厚实,下树以后最多也只能存放二十天左右,而这个椰子……”
“微臣没有看错的话,从下树开始算,起码能存放两个月,再加上我们现在气温大降……”
“这种果子偏偏出现在战王府……”
刘丞相抬眸,慎重道:“微臣以为,皇上还是派人去仔细查查那位小战王妃比较好。”
唐帝蹙眉:“怎么回事?”
“倘若只是偶然,倒也罢,倘若不是……”
刘丞相恭恭敬敬将椰子放回龙案上,才要收手,就被一桌之隔的唐帝猛的扣住手腕。
看着他受惊抬眸的脸庞,唐帝眼底尽是笑,低声磁性:“静儿,到朕这儿来。”
尉迟飞凤沐浴回房,百里瞳正靠在床头看书,而她刚刚去沐浴之前还在窗边的软榻和被子,已经不翼而飞。
“洗好了?”
百里瞳笑着放下书,冲她招招手:“天寒地冻,赶紧过来,别着凉了。”
尉迟飞凤一声不发,走了过去。
她这么合作,百里瞳反而有点心虚了。
尉迟飞凤走到床边,倾身在他耳边吹气:“王爷,妾身好怕……”
百里瞳被吹得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
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晕乎乎的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节?
尉迟飞凤继续吹啊吹:“妾身只是看看《唐国山河》,转个头它就不见了;还有不过才睡了一天的软榻,只是洗个澡回来也忽然消失了……照这么下去,下一个丢的岂不就是王爷您?”
百里瞳:“咳,咳咳咳……”
尉迟飞凤嘴角微勾,心满意足的脱了外袍上床,爬进内侧,拉了半边被褥躺下,大大方方侧身给他个背影。
虽然被囧得不轻,但……
她竟然没有别的反抗!
百里瞳嘴角不仅翘起来,伸手就摸上她脑袋:“坏丫头。”
“诶呀,差点忘了。”
尉迟飞凤忽的坐起,扬声喊道:“木吉木珂,拿几个椰子进来。”
上次挂水,百里瞳晕着,屋里只有尉迟飞凤和木吉木珂在,所以她这么一吆喝,两人都以为她是想喝椰汁了,结果……
“凤儿,你能不能瞄准一点?”
手臂已经扎成蜂窝的百里瞳,别着脸都没敢再去看针头,甚至开口求饶。
“这不是灯不够亮吗?能怪我吗?”尉迟飞凤忍着笑,特别无情的嘲笑唾弃他:“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怕打针,真丢人。”
旁边打下手的木吉木珂,怜悯的看着百里瞳。
摊上她们家九小姐的王爷,真是太太太可怜了!
好在,这会儿尉迟飞凤也玩够了,总算给百里瞳个痛快,扎了个精准:“好了!木吉木珂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出门,晚上外面有昆影和秋霜守着就行。”
两人退下。
“明天去哪?”
百里瞳看了看扎着针的手臂,又顺着针管看向挂在床头的椰子,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问她哪里学来的,这么古怪的治疗方法。
“随便转转。”
尉迟飞凤爬回床内侧,缩进被子里。
百里瞳哦了一声,转眸便见她已经闭上眼,没忍住又问:“这个得多久才完?”
尉迟飞凤:“两刻钟。”
百里瞳空闲的手伸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拨了拨:“那你睡会吧,时间到了我喊你。”
尉迟飞凤没好气的赏他个白眼才又闭上:“都在一铺床了,还非得贴着你睡才行吗?你怎么不干脆叫人把床锯掉大半去?”
百里瞳忍俊不禁:“好主意,明天就办。”
尉迟飞凤懒得理他,转身给他个后背,却惹得他笑得更欢。
因为要换椰果,尉迟飞凤睡睡醒醒,又折腾到凌晨才总算能安心睡个长觉,但卯时却又习惯性的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百里瞳的脸近在咫尺,她吓了一跳。
她一动,圈在她腰上的手就立马收紧。
百里瞳眼都没睁的喃喃道:“还早,多睡会儿。”
尉迟飞凤觉得他得寸进尺了,沉声道:“不想被我踢下去就赶紧放手。”
百里瞳睁开眼睛看着她,眸光有些晦暗不明,有些……
尉迟飞凤心底有些发毛,直觉这个时候踹飞他,后果很严重,不由别开眼,慢慢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往后缩。
想逃离……
“凤儿。”
他初醒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却惊得她浑身绷紧:“啊?”
他定定看着她,忽然问:“倘若你早就知道我是战王,还会嫁吗?”
总觉得……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后果都不会太好……
尉迟飞凤讪笑着继续往后缩:“大清早的脑袋还糊涂,不太适合思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要不,我们改天找个时间挑个地方,弄几样点心泡壶茶,慢慢探讨?”
“什么时候?”
百里瞳只往前一挪,就瞬间将尉迟飞凤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填实在回来了。
尉迟飞凤欲哭无泪,很想问他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就……改天啊。”
百里瞳竟还跟她杠上了:“改天是哪天?”
尉迟飞凤:“……”
她可以把他踹飞出去吗!
百里瞳盯着她的眼睛:“凤儿,看着我。”
卯时还很早,天都还没亮。
风从通气孔钻进来,带着留夜的烛火摇摆起舞,映得一室未撤的喜红潋滟醉人。
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连诱带哄,让人无法抗拒……
就像有股神秘力量在支配一样,尉迟飞凤不由自主便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眼帘低敛,幽暗不明的眸子。
他又问:“凤儿,我是谁?你的谁?”
尉迟飞凤呆呆的小脸,变成有些茫然。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可心脏却又自作主张,忽然狂躁乱跳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震得她已经混沌的大脑,愈发糊涂。
轻轻的,他又问:“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嫁人,这么浅显易懂,她怎么会不懂!
不过……
被他这么看着这么问,她忽然间懵了,竟然觉得大脑反射出来的那个答案,是错的!
她好像……
又不懂了。
百里瞳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你,已不再只是尉迟府九小姐,还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是我百里瞳的妻,是我愿倾尽所有乃至生命去守护疼惜的挚爱。”
随着他的声音,她的瞳仁越瞪越大,而后,忽的偏开,又继续往后缩:“大清早的你呀……”
后缩的身子,忽的被推了一把,跟着那张苍白却清秀得过分的脸便占据了她的视线。
他双掌贴着她双肩撑起他上身,居高临下盯着她,深邃的幽暗得渗人,如同夜下深潭,温柔宁静却又致命危险……
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眼神坚定面色严肃,明白的宣示着他此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乌黑长发自然垂散,如瀑般倾泻下来,带着他那混杂了药香的独特味道,密不透风的将她笼罩。
尉迟飞凤有些喘不过气来,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忽然意识到,他从不是表相所呈现出来的稚嫩少年,更不是她眼中看到的小男孩,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危险得可怕的男人!
生平第一次,她不知所措了:“你,你不要这这样……”
他抬手捧住她的小脸,如同给她下了定身咒一样,瞬间便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反应,成功取悦了他,薄唇都不禁慢慢翘起。
他略显粗糙的指似呵护绝世珍宝一般,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薄唇启合,呢喃出惑人的音符:“一年多前,你脆嫩但理直气壮的声音,吸引我转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