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说来话长,那头其实也只是瞬间的功夫,周艳艳还在捂着脖子哭呢。
“艳艳你没事吧?”
尉迟飞凤弃剑蹲下来,满脸关切又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艳艳因为剧痛而通红的腮帮子,明明有咬牙切齿的痕迹暴露,却很快,她又挤出笑脸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还骄傲自大,表嫂不用放在心上。”
“表嫂真是深藏不露啊,让我们大开眼界。”
上官莲笑着走过来扶周艳艳,却没发现,自己的语气中透露着被戏耍的羞恼情绪。
“可不是。”
上官香也笑着走过来,却是拿了周艳艳那柄木剑就抱拳对尉迟飞凤说道:“香儿想跟表嫂讨教几招,表嫂不会不愿意吧?”
尉迟飞凤有点无语,但也早就知道她们是要上车轮战的,不算惊讶,只是转头看向老王妃,征询她老人家的意见,免得回头又说她显摆。
“既然香儿都这么说了,你就赐教赐教她吧。”
老王妃语气和蔼,笑容不减,根本分不清她是在帮哪边。
“既然母妃这么说……”
尉迟飞凤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高呼“王爷”。
众人惊愕转头,便看到面色苍白的百里瞳坐着步辇进了院来。
老王妃若无其事端起茶,遮去唇角一颤抖出的笑纹……
百里瞳一进院便知道自己被坑了,又看到老王妃端茶分明是在遮笑,不禁握拳假咳了两声,而后才绽出那洗涤人心的干净笑容:“听说王妃和几位表妹在这边切磋武艺,很是惊奇,就没忍住过来看看,你们继续,不用太意我,继续继续。”
上官香一脸雀跃:“表哥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给表嫂助威哈。”
百里瞳没好气道:“不给她助威,难道还给你们助威,让你们合伙欺负她不成?我是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吗?”
表小姐们瞬间变色,尤其开口的上官香,气得跺脚:“表哥这话说的,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亲表妹也!”
百里瞳理直气壮:“那又怎样?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
上官香一怔,随即气道:“是是是,她是你王妃,你疼她行了吧,真是一天天的肉麻死了。”
木珂忍不住往一侧偏头,做呕吐样过干瘾。
这么多人看着,尉迟飞凤也不好摆脸给百里瞳看,可又实在气还没过,不想搭理他,就干脆低头拿剑戳地面,等他们说完笑够。
步辇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眉头才刚刚紧了一紧,那只熟悉的大手便落在了头顶上,他宠溺的声音也从上边传了下来:“是我没问不是你不说,自然不能算是你刻意隐瞒,别放在心上,何况以战王妃的身份而言,你会武功是好事。”
她不理他他就……
真能给自己找台阶下!
尉迟飞凤心中腹诽,面上也不抬头,好在他只是揉了揉她脑袋就收回了手。
步辇抬到老王妃旁边时,丫鬟婆子已经迅速摆好了太师椅。
老王妃若无其事道:“继续吧。”
百里瞳虚握拳掩嘴,喘咳了两声:【娘,您故意的吧?】
老王妃笑眯眯捏了块糕点送进嘴里:【我这不是可怜你小子太笨了吗?这都几天了,还没把人哄回去。】
百里瞳只好囧囧有神看比武,当做没听到。
老王妃却又咬了一口糕点咀嚼:【以前从不见你这么勤快给我请安,这几天却跟吃错药似的,殷勤得吓死人,是想去我那里找宝贝媳妇吧?可惜你也忒丢人了点,次次都能扑空,搞得我都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百里瞳窘得有点坐不住了:“咳咳咳……”
“怎么了?着凉了?”
老王妃蹙眉转脸看过来,脸上是关切的表情,眼底却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胜王妃跟老王妃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又注意着尉迟飞凤,还真没听到母子俩之前那细若蚊声的对话,倒是听清了后面的,不禁探头看过来:“三弟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过来?”
“不用,我没事……”
百里瞳忙摆手,倒是被老王妃那么炯炯有神的盯着,忽然想起件一直没仔细琢磨的事。
自己之所以这么不擅长应付异性,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从小生活在没有异性的环境里,更多的原因,似乎好像,是因为这个娘!
一不小心,他又想起好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在母子俩这边堂而皇之悄悄话的时候,那边上官香也败落了。
不过,她似乎真比周艳艳强不少,因为她至少跟尉迟飞凤多过了几招,也没落个被戳到飙泪的下场。
上官香倒是没有不服气,反而很干脆的丢了木剑就往百里瞳那跑:“呜呜,表哥,人家输得好惨,安慰安慰人家嘛。”
莫说木吉木珂,就是秋霜一听都面色发青。
这表小姐未免太不要脸了!
可她们只是丫鬟,而人家是表小姐,传说中老王妃想要给战王挑战王妃的候选人之一……
又气又恨,偏不能发作,不由担忧看向尉迟飞凤。
不只她们,其他人包括百里瞳,也都看着她,猜测等待着她的反应。
所以,她要怎么反应才正常?
感受到一切的尉迟飞凤,抿唇低眸,继续拿剑尖戳地面,一下比一下重,于是就在上官香要扑上百里瞳的时候,她手中的木剑啪一声,硬生生戳断了……
上官香顿时定住,百里瞳则一下就翘高了嘴角,而众人的目光则惊讶的这边斜斜又那边斜斜。
尉迟飞凤怔怔看着手中的断木剑,比在场任何人都惊愕,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老王妃略微蹙眉开口道:“剑都断了,兆头不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也似乎剑断让她想起了什么,她心情都显得有些不好了:“王爷有些咳,怕是受了风,飞凤,你带他回去好好照看着,等陈太医和秦太医来了,给他们说一声。”
尉迟飞凤回神,福身颔首:“是。”
因为某人“受了风不舒服”,需要贴近了照顾,所以,老王妃注目下,尉迟飞凤不得不跟百里瞳一起坐上步辇。
表小姐们原想要跟,但看老王妃脸色不对,也不敢提,只能眼睁睁看着步辇离开千禧园,回青山苑去。
才进后院,尉迟飞凤就出声:“停……”
“不许停!”
百里瞳沉声盖过,还长臂一捞长腿一扣,就把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他下巴微抬,一副“你要下去除非先把我掀下去”的坚定无耻样。
尉迟飞凤抿唇瞪了他一会儿便转开脸看向别处,懒得理他。
啪——
他伸手企图把她脸转回去,却被她一掌拍开。
啪!
他探头过来,又被她一巴掌推开。
然而……
他却死皮赖脸,直接跟她玩起了拉锯战!
尉迟飞凤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有完没完?没看到步辇都晃得快把你倒出去了吗?”
虽然抬步辇的侍卫人高马大孔武有力,还是武林高手,可也经不住他两在上边你推我挤不停变换重力……
“没看到。”
百里瞳理直气壮说着,头手并用又使劲往她这边挤啊挤:“我只看得到你!”
尉迟飞凤瞪眼,抿唇,又不说话了。
忽然,数道破风声袭击来。
抬步辇的两个侍卫应声痛呼,趔趄着就往旁倒……
本就因为两人推挤而重力失常的步辇,二话不说跟着一倒,直接就把两人给倒到了路边的厚雪堆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忽然,两人都懵了,跟着就见几道黑影掠出来,拎上两个腿疼的,吆喝那些惊呆的:“都煞什么风景?赶紧走啊!还有躲在那里和那里的你们和你们,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此院清空,围观者一律挖眼珠喂狗。”
于是……
这后院小花园,一下就只剩下百里瞳和尉迟飞凤,连步辇都被他们扛走了。
尉迟飞凤黑线成捆的往下掉。
百里瞳默默给师兄们点了三百二十个赞,跟着皱眉就大声呻吟起来:“诶哟,好痛。”
“自找的,活该!”
尉迟飞凤冷冷呵斥一句,想起身就走,却被他先一步手脚并用紧紧圈着,瞬间别说起身,动都动不了,气得俏脸发黑:“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啊。”百里瞳一脸无辜;“现在摔在雪地里,不但病,还又痛又冷。”
尉迟飞凤气得不想说话了,可她手脚都被他死死圈着,根本不好出力,挣也挣不脱,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气到咆哮:“你到底想怎样?”
百里瞳黯然轻声,委屈得让人心疼:“是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才对啊……”
被他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不给答案就不放手的圈着,尉迟飞凤打又打不能打,骂又没有用,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抿着唇左顾右盼,倔强的就是不愿意跟他对视。
“凤儿,看清楚!”
百里瞳抬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低声沙哑,却声声都能破万里云霾似的沉稳有力:“我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就在你面前!我不会死的,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孤单余生的!”
尉迟飞凤怔怔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不信你摸摸,是不是温的。”
百里瞳拉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带着她摸索,神情柔和得似能掐出水来:“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温的?”
“……嗯……”
呆呆答应之后,尉迟飞凤才猛然回过神来,缩手的同时俏脸红透。
被自己蠢的!
“虽然凶悍的凤儿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但我还是更喜欢愿意向我展露女子娇羞,肯跟我撒娇的凤儿,更可……”
话没说完,尉迟飞凤猛的一把推开他,跳起就走,嘴上还骂道:“不过是个臭小鬼,凭什么总用教训人的口气跟我说话!”
臭……
小鬼?
谁?
他?
百里瞳傻在那里,他明明比她大六岁好不好,怎么就成了她眼中的“臭小鬼”?
尉迟飞凤走了一段不见身后有动静,终是没忍住蹙眉回头:“你想冻死在那吗?”
百里瞳眸光一闪,有气无力道:“我……闪到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