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墨纪白也没有离去,他甚至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响声,怕点燃林妈妈这颗定时炸弹。
而屋子里的林妈妈和林萧晓也整夜没有入睡,林妈妈翻来覆去的,脑子里都是林振天的面容,过往的记忆一齐涌了过来,猝不及防。
而林萧晓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比母亲担忧的事情还要多,她忽然觉发现,冥冥之中,她和墨纪白竟然有这么多牵扯,好的,不好的,应有尽有。
黑夜在三人的叹息中渐渐翻了篇儿,一大早,护工便拎着早餐,出现在了林萧晓家门口。
猛地见到阶梯上埋着头的墨纪白时,护工着实吓了一大跳。
但是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雇主,护工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墨老板,您怎么在这里坐着不进去呢?”护工疑惑地问。
墨纪白着才意识到来了人,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护工看着,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墨纪白在护工耳畔念叨了几句,听罢,护工面露难色地望着墨纪白。
“墨老板,这……这……”她支支吾吾着,虽然她没有权力带人进林家门,但她也没那个胆子明着拒绝墨纪白。
墨纪白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猩红的眼神里自带气场,护工立刻颤抖着打开了铁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好似没有人。
墨纪白还在纳闷,是不是自己在门口睡着了,没有看见母子两出去,可就在这时,林萧晓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了。
她的头发乱蓬蓬地,一点儿都不服帖,很显然,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墨纪白。
护工支支吾吾地同她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儿地进了厨房,迅速地将买好的早餐放在了狭小破旧的餐桌上。
角落里的墨纪白,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桌上的早点,他的脸色渐渐地暗沉了下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给她买油条呢!”墨纪白的语气很粗暴,吓得护工直发抖。
他的怒斥,同样也惊吓到房门口的林萧晓,她望向了墨纪白,惺忪的睡眼立即就瞪大了,嘴也不自觉地凹成了O型。
墨纪白本能地走到了林萧晓身边,想扶她过来坐下,但林萧晓却犹豫着拒绝了。
很快,房里的林妈妈听见了动静,在护工的帮助下,她坐着轮椅出来了,看上去虽然憔悴不堪,但眼神却异常地犀利。
“萧晓,你过来!”林妈妈面无表情地命令到,林萧晓只得乖乖从命。
看着林萧晓远去的背影,墨纪白的心拧巴在了一起,他想反击林妈妈,但她毕竟是林萧晓的母亲,他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怒气。
“妈……”墨纪白开口了,但是却被林妈妈一嘴顶了回来。
墨纪白耐着性子,想将他掌握的消息说出来,可是,林妈妈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她一直反复着一件事情,要墨纪白同意和林萧晓离婚,孩子,归林萧晓。
仇恨真是可怕,它可以让原本开明的林妈妈变得如此顽固!
墨纪白无话可说了,他那霸道的本性,实在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里流露出来。
况且,林妈妈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虽然隔着差不多3米的距离,墨纪白也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呼吸声,实在是太急促了。
墨纪白只好转身,给林妈妈和林萧晓一点儿冷静的时间。
可他刚到铁门口,就听见了林萧晓的尖叫声。
墨纪白猛地转过头,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林妈妈。
他疾步跑了过去,迅速地扛起来地上的林妈妈,一面安抚着林萧晓的情绪,一面吩咐着护工打急救电话。
墨纪白等人刚到楼下不久,120就呼啸着赶来了。
墨纪白和林萧晓陪着医务人员进入了救护车,一路上,墨纪白既要安慰哭泣不止的林萧晓,又要向医生说明具体情况。
但林萧晓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她的哭声很大,严重影响了医生的诊断,医生示意墨纪白好好安抚她的情绪。
但是直到救护车抵达医院时,林萧晓都没有停止哭泣,车一停,医务人员们迅速出动,很快,林妈妈被安置在病床上,医务人员推着病床,急速地离去了。
林萧晓跟着追了几步,就累的喘不过气来,墨纪白一直跟在她身后,停下来的林萧晓靠在他的怀里哭泣着,似乎忘记了母亲传输给她的“杀父之仇”。
但是很快,林萧晓就清醒了过来,她故作镇定地拭去了脸上的眼泪,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与墨纪白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墨纪白当场就恼了,憋了那么久的火,一股脑地发泄在了林萧晓身上。
墨纪白不懂,这一切与他又有何干系,就算是有,她们也该听他解释啊!这么武断到底算什么!
他转身,但是没走两步,就调转了方向,一把将哭泣不止的林萧晓拥入了怀中,林萧晓啜泣着,无法平静。
“我们进去等着吧!”墨纪白轻抚着林萧晓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母亲一倒,林萧晓的天就塌了,此时的她,根本没有理智着一说。
在墨纪白的陪伴下,四个小时的手术好像也没有那么长,手术室的灯一灭,林萧晓和墨纪白两人紧张地凑到了手术室门前。
墨纪白给了医生一个眼神,无声胜有声,医生立刻开了口。
“还好送来的及时,要是晚个两分钟,病人就……手术很顺利,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真的吗?手术真的很顺利吗?”林萧晓欣喜地确认着,关乎母亲的生死,她不敢马虎。
“是,病人已经醒过来了,马上转到普通病房,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进去看她了……”
“安排特殊病房!”医生话还没说完,墨纪白就霸气地接了话。
医生面露难色,“你们家属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我们医院的特殊病房有限,况且……”
医生还没解释完,身后的护士就拉扯着他的白大褂。
医生转过头,护士凑在他耳边嘟囔了几句,医生的脸上越发地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