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求助地去看向王爷,却发现王爷似乎正在思考着春花所说的话,唯恐自己今天就把大权交出去,她又立刻看向上官玥和姜夫人,希望她们母女俩能说句话。
赵夫人的眼神姜夫人立刻感觉到了,轻咳了一声说,“福晋还年轻,很多事都需要历练,再说她嫁进咱们王府的时间还不长,对很多事务还不熟悉。
而赵夫人进府都这么多年了,对府里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况且她这几些年把王府里的事务都管得好好的,替王妃减轻了许多负担,我还是觉得继续由她掌家比较好。”
春花笑着说,“听姜姨娘的意思,这是不信任福晋的能力?她虽然年轻,却出身名门,从小能写能算,白大人和白夫人的教育,姜姨娘还不放心吗?”
姜姨娘看了一眼白秋月,有些尴尬地替自己解释,“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福晋的出身和教育毋庸置疑,可是在闺房里学的那些琴棋书画,跟掌家的繁务比起来,那还是有差别的。”
春花看着她说,“福晋的母亲就是掌家的大夫人,她从小耳濡目染,定学会了不少。
再说她嫁进王府,做了嫡长子的嫡福晋,就理应替自己的婆婆分忧,担起掌家的责任。
她已经嫁进王府三个月了,这件事应该交给她。
若家还被赵姨娘掌着,难保外人不会在背后偷偷议论,说王府质疑福晋的能力,或者她不被王府看中,认为她担不起掌家的责任。”
大家都沉默着,觉得春花说得有理有据,实在不容辩驳。
看着赵夫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姜夫人跟她对视了一眼接着说,“春花,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赵夫人只是一片好心想替我们管好王府,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是认为赵夫人抢了王妃和福晋的权了。”
春花轻笑,“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几位姨娘要怎么想,那就在各人了。
我听着姜姨娘是极不想让福晋来掌家,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
“我能有什么缘由?”姜夫人有些恼火,“我怎么觉得你处处想针对赵夫人和我?”
“姨娘想多了。”春花依旧和颜悦色,“自古以来,都是长房长媳来掌家,我好心提醒一下而已。
如果我的话让几位姨娘不舒服了,春花不好意思,不过我从来不觉得我哪里说错了。”
上官玥已经忍了好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忽地站起来指着春花厉声说,“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你在乡下捡牛粪捡得好好的,凭什么跑到我们王府来指手画脚?”
上官晖拍了桌子,“上官玥,春花是我的人,她代表的是我,我这个大哥还在这儿呢,你怎能如此没有规矩?你骂她就是在骂我!”
王爷也沉着脸训斥女儿,“你大哥说得对,你几次对他的妾室言语不敬,再这么没规矩,就面壁思过!”
上官玥忍下心中的气急败坏,撅着嘴说,“父王,这个女人仗着自己脸蛋长得好看,仗着我大哥喜欢,竟然对我母亲和赵姨娘指手画脚。
难道你忘了,她们可是你的妾室,这个女人凭什么来指教?”
白秋月帮春花说话,“父王,我可是一句都没听到春花姐姐对姨娘指手画脚的话,她只是说事实而已。
其实秋月也有些委屈,心里想着肯定是自己没用,才没法替母妃分忧,让赵姨娘跟着受累了,我实在不好意思。”
赵夫人立刻说,“我累点没关系,主要是福晋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和王爷都怕王府事务繁杂累到你。”
白秋月笑着说,“多谢姨娘体恤,秋月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理应为母妃分忧,哪好意思一直麻烦着姨娘呢?”
王妃喂饱了孩子,把她递到春花怀里,看了一圈大家说,“既然陈华近日提到这件事,让我觉得我这两个儿媳都这么体贴我,也是时候把掌家的权利交给秋月了。
秋月人聪明又懂事,相信假以时日,她经过锻炼之后,一定会把我们王府的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
上官晖也表示赞同,“秋月冰雪聪明,由我母妃从旁指导,她一定能够管胜任的。”
上官靖想了想说,“也确实,由秋月来代替王妃掌家,是名正言顺的,反正这个家迟早要交到晖儿和秋月手中,让她趁早着手去学习,也是对的。”
赵姨娘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她看了一圈大家,王爷已经发话了,没有一个人敢再持反对意见,知道自己这掌家的权利怕是到头了。
她觉得再坚持不交钥匙也说不过去,只好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从袖中拿出账房钥匙。
“王爷王妃说得对,我今日就把这账房钥匙交给福晋,相信她会把我们王府的账务管理得井井有条。”
白秋月微笑着接过钥匙,“多谢父王母妃和姨娘的信任,秋月一定多努力,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母妃和几位姨娘多多提点。”
姜姨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福晋掌家这是众望所归,相信福晋一定能做得很好,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她的言下之意是,你最好能管得妥妥帖帖,否则若有点儿差池,看你怎么向众人交代。
她这个意思王妃当然听出来了,看了她一眼说,“姜姨娘多虑了,有我和春花从旁协助着,相信不会出现大的差池。
至于小的失误,人又不是神,何必计较得那么清楚?就比如说,姜姨娘头上戴的那只玉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当年我的陪嫁之物。
赵姨娘掌家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弄错了,所以这物件便成了姜姨娘的东西。我也不想多计较,全当送给姜姨娘好了。”
王妃的这句话使得赵姨娘和姜姨娘的脸色同时尴尬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姨娘在心里埋怨着姜姨娘,真是没眼色,偷偷送她的东西,好好收藏着便是,或者带出去卖了变成银子,哪怕是将来她女儿出嫁的时候作为嫁妆带出去,也不至于当场就被王妃认出来。
这人就是沉不住气,太招摇,就这么戴在自己的头上,这下当众被王妃指出来,她们两个脸上都不好看。
她在心里骂着姜姨娘真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好东西,同时尴尬地替自己解释着,“我可能不小心弄错了,还以为这是姜姨娘的东西。”
白秋月立刻笑道,“我母妃宽容大度,这些小事不会计较的,再说赵姨娘也不是故意的,谁都有个不小心的时候。
母妃当年带进王府的嫁妆都是登记在册的,我这几日就清点一下,其他的东西混了也就混了,可这些东西都是母妃的娘家留给她的念想,一件都不能丢。”
白秋月这句话一说出来,赵姨娘和姜姨娘心里同时咯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
她俩看了一眼王妃、白秋月和春花,心里似乎明白了,看来今日这场戏,是她们婆媳三个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春花先提起来,让大家觉得由白秋月代王妃掌家是明正言顺的,王妃这么一赞同,王爷当然也不好说什么,就同意了。
钥匙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到了福晋手中,以后王府的掌家娘子可就是她了,她们可就别想再捞到什么油水了。
赵姨娘懊恼的不止是这件事,而且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白秋月若清点王妃的嫁妆,当然会发现少了很多物件。
有不少东西都被她偷偷藏起来了,还有一些拿出去当了,为了让姜姨娘处处向着她,另外有不少送给了她,她女儿上官玥也得了好几样。
当时拿的时候,她也不怕王妃追究,大不了把记录的册子毁了,来个死不承认,她也无可奈何。
况且王妃的脾气她也不怕,年轻的时候跟她斗,最后不是也情愿甘拜下风,愿意把掌家的权利交给她,自己落得个清静。
她现在实在后悔,没有尽早想办法把那个册子毁了,她们不动声色地把掌家的权利要了回去,看来是想竖起她们这一房在王府中的威望。
她觉得王妃自然是斗不过她,也没有那个精神和体力总跟她斗,可现在不同了,她可是有两个儿媳在帮她。
她今天也看出来了,那春花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神里都带着灵气。她跟世子还没办喜事呢,就这么向着王妃,今天特意跑过来当众提出这件事。
白秋月一向温柔娴静,也是个聪明的,她刚一拿到帐房钥匙,第一件事就打算清点婆婆的陪嫁物品,这不明摆着要替婆婆撑腰吗?
既然这件事她都当众说了,肯定会追究到底。
她偷藏的那些东西该怎么办?赵夫人的心中开始焦虑。这顿饭,她吃得如同嚼蜡。
王妃今日心情很愉悦,胃口也很好,跟孙子一起吃了不少东西。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回房,上官晖抱起小石头,带他去后院教他骑马射箭,春花和白秋月都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