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石头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毕竟是亲孙子,她当然是惦记的。
白秋月给香茗使眼色,不想让他提自己为了孩子受伤的事,到底还是没有拦住,连忙宽慰着说,“母妃,您别担心,小石头没事,这会儿已经睡了。”
听说那孩子没事,王妃也放下心来,看向白秋月的目光里,更是带了温和的慈爱。
他看着儿子说,“秋月这么善良,你一定要好生待她。”
郎中来了,替王妃把完脉说,“还是之前的旧疾,我开些理气舒肝的药,王妃多多调养,保持心情愉悦。”
王妃点点头,“我就知道这是旧疾,恐怕得躺个三五日才能好些。”
她对儿子说,“秋月脚上有伤,你扶她回去歇着吧。”
上官晖安排丫鬟去给母妃熬药,就带着白秋月告退。
“母妃,你好生歇息,儿媳明天再来看你。”白秋月依旧温婉有礼。
见她脚伤走路不便,上官晖再次抱起她回房。
看着儿子抱着儿媳离开的背影,王妃欣慰地吁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小夫妻关系还不错。
依偎在他怀里,白秋月轻声说,“相公,母妃突然头痛症发作,我觉得是有原因的。”
“什么事?”上官晖看向她。
“今日在后花园里,我带着小石头玩,姜姨娘过来跟我说了一些话,被母妃听到了,生气地训了她,她们俩拌了几句嘴,母妃当时觉得有些不舒服,晚上头痛症就发作了。”
“她说了什么?”上官晖皱起眉头。
“她还是说小石头是你的私生子那些话,还暗示我以后没有好下场。”白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滑过一丝委屈。
“我倒不怕她说什么,你是我的相公,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是心疼母妃,她可是父王的正妃,咱们府里的当家主母,姨娘却敢反驳她。
我是想帮母妃来着,可是我一个新过门的媳妇,又是晚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着。”
上官晖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白秋月抬头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母妃问过我,如果小石头的父母不来接他,我愿不愿意收他做义子,从此养在府里。
我对母妃说,我当然愿意,这么可爱的孩子能管我叫母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会一辈子宠爱他,即使将来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也会把更多的宠爱给他。”
上官晖看了他一眼,依旧沉默着,直到回屋轻轻把她放在榻上。
“你好好休息,母妃的事,我会过问的,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此我就放心了。”白秋月斜靠在塌上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依恋,“咱们王府家大人多,你就是我和母妃的依靠,有你,我们就安心了。”
上官晖沉默了一瞬,大步走了出去,来到赵姨娘的别院里。
“世子爷。”站在门口的丫鬟对他行着礼。
“父王在里边吧?你去禀报一声,说我有事找他。”上官晖说完,背着手站在院里等着。
不多时,沣王爷上官靖走了出来,看着儿子笔直的背影问他,“晖儿,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上官晖回头看着父亲,目光里带着严肃,“父王,儿子确实有重要的事。”
“你说。”上官靖还以为确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也严肃了起来。
上官晖拱手说,“母妃的头痛症又发作了,不知父王是否知道?
儿子觉得有必要提醒父王,请父王管好妾室,不要凌驾于我母妃之上,必定她才是父王的正妃,这个家的女主人。”
原来儿子找自己是这件事,上官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母妃和几位姨娘之间的事,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
你可是世子,眼中应该只看到大事。”
上官晖的态度也冷硬起来,“你不在乎母妃,但我在乎,在我眼里,她的安康比任何事都大。有我在王府的一天,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母妃。
请父王好好提醒几位姨娘,请她们在我母妃面前注意言行,别忘了尊卑礼数。”他说完,就转身离去。
上官靖看着儿子的背影,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个长子文武双全,仪表堂堂,作为世子的他,将来可是要世袭他的爵位的。如今他又被皇上封了将军,是他们沣王府的骄傲。
这个儿子所说的话,在他心里是占分量的。
他把管家叫过来,“你那会儿告诉我,王妃的头痛症又犯了,郎中看过了吗?情况如何?”
“回王爷,郎中已经看过了,开了些药,世子爷和福晋刚刚已经探望过了,王妃这会儿服了药歇下了。”
上官靖接着问他,“今日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哪位姨娘又冲撞王妃了?”
管家说,“回王爷,是姜夫人,她今日在后花园里跟王妃拌了几句嘴。”
“你去告诉赵夫人,王妃头痛症犯了,本王去看她,今晚就不过来了。”上官靖说完,就大步走了。
赵夫人坐在塌上,刚才王爷和世子在院中说的话,她都听到了,随手把手中正在绣的荷包往旁边一扔,心里升腾起一阵烦乱。
世子是为他母亲讨公道来了,提醒父亲敲打敲打她们几位姨娘,让她们注意自己妾的身份,不要随便凌驾于他母亲之上。
丫鬟进来刚开口,赵夫人冷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你伺候我卸妆,王爷去看望王妃了,今晚不会来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中的丝帕更揪紧了一些。
在去王妃那里之前,上官靖特地绕了一圈,去了一趟姜夫人的别院。
听丫鬟报告王爷来了,姜夫人心头一喜,赶紧对镜检查着妆容,王爷这段时间一直在赵夫人那里,终于来她这里了。
“王爷。”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进来,姜夫人带着满脸欣喜的笑容迎上去。
“你今日是不是顶撞王妃了?”上官靖沉着脸问她。
姜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想难道王爷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看着王爷脸色难看,她赶紧解释着,“我们姐妹俩聊了几句而已……”
“聊了几句就把她气到头痛症复发?”王爷的声音里带了训斥,“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不知道礼数了,她可是王妃,是本王的正妻,世子的生母。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作为一个妾室,谁给你的权利顶撞王妃?”
王爷的声音很洪亮,似乎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姜夫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垂着头赶紧解释,“是王妃先训斥我的,我气不过,就……”
上官靖一拍桌子,“你气不过就顶撞她?你以为你是谁?她是王妃,身份放在那里,是我们王府的当家主母,你作为一个妾室,她训斥你,你就听着。”
“是,妾知道了,以后不敢顶撞她了。”姜夫人赶忙垂头答应。
她心里懊恼的同时也很是奇怪,今日王爷为何这么护着王妃,而且为了王妃专门过来训斥她?
听到王爷大步出去的声音,她才敢抬起头来。
“小卉,你赶紧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连忙吩咐着丫鬟。
小卉匆匆出去了,不多时便回来了,“夫人,王妃今日头痛症发作,世子爷过去请安之后,专门去赵夫人那里找了王爷,提醒他管好妾室,不要凌驾于王妃之上。”
“难怪。”姜夫人脸上划过一丝苦笑,“谁让人家是身份高贵的王妃呢,而且又生了世子。而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
她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懑。
王妃正在塌上闭目养神,忽听丫鬟说王爷来了,赶紧起身。
上官靖进来扶住她,“快躺下歇着,吃过药了吗?好些了没有?”
王妃点头说,“已经吃过药了,只是老毛病,王爷不必在意。”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定是十分难受,我来为你按一下。”上官靖也上了塌,从背后扶住她,轻轻为她按着。
“王爷……”王妃身子僵了一下,竟觉得有些拘谨,“怎能让王爷为我按摩?理应我服侍王爷才对。”
上官靖也感觉到了,声音里带着温和,“我们是夫妻,你又何故如此见外呢?”
王妃感受着他久违的关怀,低头沉默不语。
仔细想想,这样的荣宠,似乎只在多年以前感受过,那时的她,刚嫁入王府,王爷还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后来,小妾一个个进门,他们之间,也就逐渐变得生疏了。
清晨,送走了王爷,王妃回屋坐在芙蓉榻上,觉得头痛症似乎减轻了不少。
刘妈进来给王妃梳头,从镜中看了一眼王妃,发觉她的眉眼都舒展开来,笑着说,“王爷终于肯来王妃这里了,这是咱们世子爷的功劳。”
“晖儿?”王妃有些纳闷。
“是啊。”刘妈说,“昨晚王爷已经去了赵夫人那里,世子可能从福晋那里听说了昨日姜夫人顶撞王妃的事,直接去找王爷,提醒他管好妾室。”
“难怪他忽然来我这里。”王妃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