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曾说,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就放一个这个,他看到后就会立刻赶过来。
春花想让谢渊赶紧过来帮她想办法把小石头救出来,她带着孩子走,不再给上官晖添麻烦。
谁知等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等来他,春花心里失望,心想这谢大哥真是个骗子,需要他帮忙的时候,连个人影儿都等不来。
正在这时,从南面街道上匆匆过来两顶轿子,一直向着沣王府而来。抬轿的家丁和丫鬟们前呼后拥,一看就是官宦人家。
那轿子在沣王府大门口停下,下人揭开前面那顶轿帘,“老爷,到了。”
后面的轿帘也被丫鬟揭开,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走出一位身着宝蓝色锦缎华服,雍容华贵的中年贵夫人。
春花看着那夫人眉眼跟上官晖新娶的福晋有些相似,在心中猜测着,他们肯定是上官晖的岳父岳母大人,白大人和白夫人。
见他们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她猜想,他们肯定知道了女儿生病的消息,亲自登门来探望了。
白大人是一品重臣,又是国舅,白秋月有着如此的娘家靠山,也难怪王府上下这么看重她。
王爷为了不让她这个儿媳受委屈,直接不惜跟儿子起了冲突,用家法处置他。
而自己,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农女,跟福晋高贵的身份云泥之别,所以就这么被人家赶出来了,儿子也被软禁着不还给她。
看着白大人和夫人急匆匆上了台阶,春花闪到一边,想趁机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冲进去要孩子。
管家听说白大人和白夫人来了,立刻打开大门欢迎,并急忙派人去禀报王爷王妃。
春花跟着抬脚就往里冲,却被侍卫拦住推了出来。
白夫人回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探究。因为惦记着女儿,她终究没有多问,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进去了。
见白大人和白夫人来了,王爷立刻迎了出来,王妃也忍着头痛,在刘妈和丫鬟的搀扶下出来迎接。
“秋月怎么样?”疼女心切的白夫人顾不上寒暄,着急着想见女儿。
“秋月受了风寒,已经让大夫看过了。”王妃急忙领着她进屋。
“秋月!”白夫人一进门,就疾步向着床塌而去,看着女儿憔悴虚弱的脸,忍不住泪光点点,坐在旁边轻声呼唤着她。
白秋月迷糊中做着梦,似乎听不到母亲的轻唤,喃喃地说着梦话,“相公,你不要走……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不理我……”
白夫人一听,忍不住落了泪,“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的一门心思都在世子身上,可他呢,又是怎么对你的?”
她忽地扭头看着王妃,“王妃,我女儿嫁进王府做了你的儿媳,我不奢求你们能像我那么疼她,但最起码,也不能让世子这么苛待她啊!”
看着白夫人一脸心疼的模样,王妃赶紧解释着,“晖儿没有苛待秋月。”
“还没有?”白夫人生气地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说世子领了个农女回来,还跟她在外面生了私生子!”
王妃暗暗叫苦,心想这件事她已经专门吩咐下去,关于世子和这个农女的事,不准下人了传出去,可最终还是传得沸沸扬扬,连白大人和白夫人都很快知道了。
他们就这样上门来质问,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白夫人努力忍着有些激动的情绪,“秋月可是我们白府的千金大小姐,是我和老爷的掌上明珠,谁知嫁进门没多长时间,世子就这么对她。
她一定是满心得委屈无处诉说,心情郁结,所以才生了病。”
看着人家母亲这般心疼女儿,王妃很是愧疚,“亲家母,是我们王府没有照顾好秋月,让你和白大人担心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疼惜她。”
白夫人看了一眼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王妃很照顾她,秋月数次跟我提起你这位婆婆,言语里都是尊敬和亲昵,我自是知道你很疼惜她。
可是世子,她竟然为了一个农女,如此伤秋月的心,这叫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牵肠挂肚……”白夫人说着,又用帕子擦拭着眼泪。
王妃坐在一边陪着她,只能带着歉意说好话,谁让自己的儿子这般固执,执意要把那个农女留在身边?
厅房里,王爷让管家给白大人斟上皇上御赐的邻国进贡的好茶。
疼女心切的白大人哪顾得上喝茶?叹了口气说,“王爷,咱们两家能结亲,我和我家夫人是打心眼里高兴。
世子是我女儿看中的没错,可以她的长相和教养,以及我们白家的家势,也是配得上世子的,为何世子这般待她?
女儿可是我和夫人的掌上明珠,她一个千金小姐,况且也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怎么能跟一个农女并驾齐驱?
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连皇后娘娘脸上都无光?”
王爷当然明白,儿子跟这个农女的事已经传出去了,白大人和白夫人自然是知道了。
他赶紧吩咐管家去备上酒宴,歉意地对白大人说,“这件事,我已经责罚过晖儿了,家法处置过之后,此刻还在房里关着。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绝不能跟那个农女再有来往。”
听王爷这么一说,白大人的气也消了些,“那个农女必须赶走,大不了多给些钱财,世子若真纳了她作妾,沣王府和我们白府都没有面子。
皇后娘娘若知道了这件事,想必也定会觉得没面子。”
见白大人动不动就拿皇后娘娘压他,王爷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白大人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舅舅,他必须得给足面子。
他轻咳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已经赶出去了,不会再让她进府。”
白大人就知道,他的面子,王爷当然会给的,趁机接着说,“至于那个孩子,我觉得不能养在王府里,这不是给我女儿眼里扎针吗?”
王爷一听,脸色微微沉了沉,“那孩子毕竟是我儿的亲骨肉,我们上官家怎能让血脉流落在外?”
白夫人和王妃也过来了,听到王爷这么说,立刻皱了眉头接话道,“王爷怎么能允许世子将私生子留在府里?
我女儿因为这件事心情郁结,都病成这样,难道还要将那孩子留在府里,日日在她眼前晃,不是用刀子扎她的心吗?”
王妃赶忙说,“秋月也是极其爱这孩子的,愿意收养在膝下作为养子。”
白夫人冷笑话,“我女儿生性善良,不争不抢,难道就因为这一点,就应该忍下所有的委屈替别人养孩子?
这孩子到底是有亲娘的,万一将来长大了,根本不顾念我女儿的养育之恩,反过来恩将仇报,跟我嫡亲的外孙抢爵位,那我女儿岂不是养了只白眼狼?”
听夫人这么一说,白大人觉得甚有道理,也沉着声说,“当初要知道世子竟然跟一个农女有私情,而且连私生子都有了,我和夫人是断断不会同意把女儿嫁进你们沣王府。
如今倒好,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大委屈。”
“是啊,以我女儿的长相人品,以及我们白家的地位,我女儿什么样的好夫婿找不到,为什么要偏偏跟着世子受冷落和委屈?”白夫人也附和着说。
王爷面上有些尴尬,白大人和白夫人的话实在是犀利,一点儿都没给沣王府留面子。能这么不客气地说出这样的话,在这都城之内,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王妃明白,白家虽然地位显赫,但沣王府的地位也并不在他们白府之下, 白大人向来跟王爷说话是极客气的,今天能说出这么重的话来,甚至把皇后娘娘都搬了出来,也是出于爱女心切。
也确实,像白秋月那样端庄美丽,温柔贤淑的千金小姐,是都城内无数富家公子仰慕的对象,是多少官家夫人渴求的儿媳人选,她有挑的资本。
有这样的女儿,也难怪白大人和白夫人像夜明珠一样宠爱。
如今女儿病成这样又受了委屈,他们如此心疼,抱怨几句也是应该的。
王妃赶紧道着歉,极力安抚着,“亲家,你们放心,秋月在我们王府,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也随时盯着晖儿珍惜她。”
见王妃态度这么好,白夫人的气也消了一些。
王爷沉默着,关于那孩子的事,他还是不想妥协,毕竟是自己嫡亲的孙子,生都已经生了,不可能不要。
白大人也纠结着这件事,坐在那里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有人拍门要孩子的声音,料想是那位被赶出去的农女。
“看吧。”白大人摊了摊手,“你们沣王府不怕丢面子,可是我们女儿面子却丢尽了,她还病着都不得安生,这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放心得下?”
想起女儿病中苍白的脸,白夫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都怪我,当初为何要向皇后娘娘提赐婚的事,还以为女儿嫁了一个如意郎君,谁知却受尽委屈。
我这就去找皇后娘娘。”她说着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