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贼一看有人追上来了,掀翻了几个水果摊,橘子鸭梨滚的满地都是,春花跳开那些水果,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菜铲继续追着。
“你给我站住!敢欺负我姐姐,姑奶奶非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毛贼跑了三条街,体力都要耗尽了,气喘吁吁回头一看,那手拿铁铲的姑娘又追来了,就顺手拿了几锭银子往地上一扔,“见面平分,这些归你了,你就别追我了。”
“你做梦!”春花用铲子指着他,“你刚才偷我姐姐什么了?悉数还回来!”
见这毛贼还不想还,春花挥起铲子就去揍他。
这毛贼别看个子长得大,并没有什么身手,一时没躲开,被拍了一铲子,疼得呲牙咧嘴。
眼见着铲子又飞过来,他吓得转头就逃,不料一头撞在墙上,顿时眼冒金星。
春花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起铁铲,“把东西全交出来,否则我把你的头拍进肚子里!”
“哎呀姑奶奶,你简直是个母夜叉。”毛贼喘着粗气 ,抬头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大铁铲,无奈地把怀中的钱袋子掏了出来。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他懊丧地耷拉着脑袋,觉得背上被铁铲拍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痛。
小凤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春花,惊喜极了。
“春花,你原来在这里呀?”她一把抓住春花的手,也顾不上那个毛贼了。
“小凤姐,快看看银子对不对?”春花把手中的钱袋子寄给她。
小凤捡起地上的几锭银子,又数了数袋子中的,点头说,“没错,是这么多。”
毛贼从地上爬起来,边退边说,“银子也还了,就别追我了。”说完撒腿就跑。
春花指着他喊,“下次擦亮你的狗眼,再偷东西,逮住一次打一次!”
看着那人跑了,她这才从怀中掏出手帕为小凤擦着眼泪,“小凤姐,吓到你了吧?”
小凤摇头,她还不至于因为丢了银子而掉眼泪,是两件事攒在一起,她一时没控制住而已。
“春花,孩子呢?”小凤着急地问她,“你怎么在这里待着?”
“孩子在店里呢,我带你去。”春花领着小凤来到店里,小石头一看见她,就张开胳膊欣喜地跑过去,大声喊着娘。
小凤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几口,仔细端详着他,“几个月没见,一下子长大了。”
她纳闷地问春花,“你既然带着孩子回来了,怎么不回双河村找我们?我们都惦记着你呢。”
春花看着她说,“我也惦记着你们,也想回去跟你们在一起,可我躲着那个人,不想被他找到,所以打算过段时间再回去看你们。”
小凤明白她说的是上官晖,问她,“你真的不愿意接受上官世子吗?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
你带着孩子离开王府,他满世界地找你,领着不少人带了几车嫁妆去我们双河村,说要娶你。”
小石头知道上官世子是他的爹,一听这话,立刻撒娇着说,“我要回王府,我要找爹。”
“你爹?”小凤很是纳闷。
孩子有不少话能听懂了,春花摸摸他的小脑瓜说,“小石头乖,去一边玩吧。”
小石头听话地去玩儿了,小凤忍不住追问着刚才的问题,“难道小石头的亲爹是上官世子?”
春花点头,“是。”
“那你还要带着孩子离开?”小凤问她,“你依旧接受不了他已娶妻?不愿意做他的妾室?”
春花叹了口气,“他的福晋太好,我若跟她抢人,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她详细地给小凤讲了有关白秋月的一切,小凤也沉默了,她也觉得这样的情况,春花实在为难。
“难道你就这么打算一直躲着他,永远不见他吗?你真的舍得?”
“我会说服自己舍得。”春花的目光看向远处,“像我这样的人,哪里都能活,可是白秋月不同,他是她的天,她的命。
她舍下自己的命救了我儿子,我怎能没良心地跟她抢男人?”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里一定带着失落,春花立刻收敛干净,问小凤,“小凤姐,你们都好吗?”
“挺好的。”小凤扬了扬手中的钱袋,“这几个月织的布赚了二十五两银子。”
看着她们织布几个月能赚到二十五两银子,春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笑着夸她,“你们真能干。”
看着失而复得的银子,小凤有些后怕地说,“今天多亏了你,否则这些银子就被毛贼偷走了,我回去可怎么给姐妹们交代呀?”
“以后一定小心点。”春花提醒着她,“对了,你跟莫向北最近怎么样?要不每次送货的时候把他叫上,有个男人在身边保护着,那毛贼也不敢打主意。”
提起莫向北,小凤的眼神暗了一瞬,“我们现在只是同乡而已。”
“怎么?他退缩了吗?”春花赶紧问。
“或许吧。”小凤垂下眼帘,“他娘在我面前说过,有人给他儿子提亲,是什么员外家的小姐。
他很长时间没有去找我,今日我们在街上遇到,他对别人说我是他的同乡……”
小凤的眼圈忍不住泛红了,春花跟她亲如姐妹,她们之间没有秘密,她所有的心事都愿意讲给她听。
春花握住她的手,“小凤姐,对不起,看来连我都看走眼了,之前觉得莫向北是真心对你,鼓励你跟他在一起,谁知道最终还是让你伤心了。”
小凤摇头,“曾经有过幸福时光,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他会怎么选择,我不会怪他。”
她安慰着春花,“离开了上官世子,你一定很伤心,有姐姐陪着你呢,你不会孤单。”
春花点头,提醒着小凤,“姐,我不想被上官晖找到,你一定要帮我隐瞒行踪。”
小凤也知道春花的脾气,她一旦决定了的事,她劝也没用,就点头同意了。
春花想了想说,“至于那些嫁妆,你帮我雇几辆马车运回都城上官王府。”她拿出银子给小凤作为路费。
小凤推辞不要,“姐姐现在也有钱,这点路费能出得起,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这里讨生活,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
春花笑着说,“你放心,即使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生活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她指着饭馆说,“这是我的第二家饭馆,以后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另外我还开了茶馆,接下来我打算开布庄。
你回去后带着村里的姐妹们大量织布,织多少都不怕没销路。
另外我还准备让人去发动周边的村子的剩余劳动力,可以采山花制茶,可以开手工织布作坊。”
“你真是能干。”小凤由衷地赞叹着,“你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即使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有你做榜样,我们姐妹几个更是浑身都是劲儿,一定好好干。我们没有男人的女人们,也要努力为自己活出个样子来。”
她笑着对春花说,“我回去就和姐妹几个发动双河村以及周边村子的人进山采花制茶,交到你的茶馆。
另外等你的布庄开了,让周围村庄的妇女们织了布都往你这儿交。”
“有劳姐姐了。”春花笑着对小凤说,“姐姐你尝尝我店里的好吃的。”
她让掌厨大嫂给小凤做了一碗葫芦头杂干汤和几样爽口的小菜,小凤尝了尝连连点头,“能把猪大肠做成如此美味,也就只有你了,难怪生意好。”
“只要掌握了窍门,都不难。”
春花拿来一个坛子,把自己煮的肥肠和猪肝装了一坛子,让小凤带回去给姐妹们和孩子们尝尝。并再三嘱咐她,对自己的行踪一定保密。
小凤点头,“我记住了。”
转眼间,春花已经带着孩子在清水小镇待了一年了。
小石头已经三岁了,长得越发聪明可爱,三字经和论语张口就来,小小的手也学会握笔写字了。
春花看着他可爱的小脸越长越像他父亲,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多亏有他陪在身边,她才能轻松度过那些没有他在身边的日日夜夜。
希望他也如此,有白秋月那么好的女人陪伴,他也会渐渐忘了曾经在双河村那个叫春花的女子。
今日太阳很好,春花陪着小石头练完字,就在店门口陪着他滚铁环。
“小可爱,这个送给你。”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纸鸢递到小石头面前。
那个纸鸢色彩斑斓,小石头很喜欢,但他看了一眼娘,还是摇头拒绝了,“谢谢叔叔,我娘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看着儿子如此懂事,春花欣慰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表扬,“小石头真乖,娘说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见人家不收他的东西,年轻男人有些尴尬,看着春花说,“老板娘,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
春花客气地说,“我们主营葫芦头杂肝汤,另外还有小菜,客官里边请,可以看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