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月是个善良的好女人,跟他郎才女貌,她的身份地位和聪明也能帮上他,是他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如今又为他诞下小公子,可真是上官家的功臣,王爷王妃肯定是开心快乐。
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春花在心里为她祝福。
她觉得自己的离开是对的,如此的女人,她怎好意思留在王府跟她争宠?她应该成全了她的幸福。
只要他们一切都好,她真的无憾了。
“王爷添了金孙,府上办了隆重的满月宴,都城的达官贵人都去拜贺,府门口车水马龙……”
茶客们还在津津乐道这件事,春花脸上带着笑,忍着心里的酸涩站起身来悄悄走了出去。
对于儿子小石头,她心里是有愧意的,他也是他的骨肉,却没法儿享受父爱,以及祖父祖母的疼爱,只能跟着她这个母亲长大。
这对孩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不过她相信,孩子长大以后是会理解她的,将来他如果愿意,她不会阻拦他回上官家认亲。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教育他,好好做生意,给他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让他即使生长在这小小的清水镇,也快乐无忧地长大,将来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知识渊博文武双全的人。
随着各项生意慢慢走上正轨,她已经在清水街道买下一座宅子,也请来这里最好的私塾先生专门教他。
四岁的小石头很聪明,小小的手握着毛笔已经能写出一首好字,甚至让人看不出来出自一个四岁孩童之手。
先生总是带着惊讶的赞许,夸这孩子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从三字经到论语,再到四书五经,很多东西他都能做到过目不忘。
听着儿子朗朗的读书声,春花脸上满是笑意。
她觉得,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和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他太像了。
这孩子跟她相依为命,时时都在慰籍着她的心,让她经常觉得,上官晖仍在她身边。
一边走一边任着思绪飘飞,走到家门口,她发现家门已经被几个人堵住了,几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春花认出来,这几位是清水镇的几个医馆老板。
“春老板。”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说,“自从你来到这清水镇,我们几个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你不仅赚了个盆满钵满,竟然开了个同济堂免费为穷人治病,这不是砸我们的生意嘛?
自从你开了诊堂,病患都往你那儿跑,我们医馆门口都可以逮麻雀了,你这不是逼着我们关门儿嘛?”
“各位兄台。”春花一拱手,“我真的无意跟各位抢生意,我免费给那些无钱看病的病患治病,也是出于人道,总不能看着他们无钱医治走上死路吧?”
“哼!”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世间有谁不爱财?我看你这分明是耍手段。
是故意想用免费治病这个噱头把病患吸引过去,到时候再抬高诊金和药费,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未免太长远了,你就不怕亏本关门大吉?”
春花笑着摇头,“你误会了,我觉得既然是开药堂,就应该有一颗救人济世之心,凡事不能总向着钱财看。”
刚才说话的年轻男子脸上微微一尴尬,立刻沉下脸说,“你愿意做好心人,就去别处开药堂,别在这里搅扰我们的生意,我们可是要赚钱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春花也不想跟他们多解释,拱手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事原则和风格,谁也不能强求别人应该怎么做,大家公平竞争好了。”
“哼,你要是不听劝,到时候可是会付出代价的!”中年男子冷声警告了一句。
春花才不吃他这套,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位兄台,我们各自做各自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用不着放话威胁我,我要是怕事儿,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做生意。
你们难道不知道上次丁员外找我的麻烦,结果赔了我十倍的损失吗?如果你们也想效仿他,就先把赔偿金准备好吧。”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中年男人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着春花一眼。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春花在心里琢磨着,她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又不缺钱,还是应该花钱雇几个保镖。
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得防着有些人在背后做手脚。
即便她什么都不怕,也得保证孩子的安全。
两年前孩子被南风国太子派的人掳走,让孩子受了那么多惊吓,她的心也如同在油锅上煎了几天,还使得白秋月差点丢了一条命。
这个教训,可是要时刻记得。
有钱好办事,她立刻雇了几个保镖,时刻守着宅子,看那几个人还能拿她如何?
接下来一直风平浪静,春花依旧该赚钱赚钱,该救人救人,从不会被其他人所左右。
今日到了两批药材,她跟掌柜的一起验了货,让人搬进后面的仓库里。
刚坐下来准备看账簿,忽听前面诊堂里一片吵吵嚷嚷的喧哗声,里面还夹杂着哭声。
“爹,你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撒手去了呢?”
“定是你们这庸医开错了药,或者你们济仁堂的药是假的,所以才延误了患者性命。”
“你们要偿命!什么破济仁堂,应该被封了!”
春花一听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来到前面看情况。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嘴角流着乌色的血,静静地躺在门板上,已经气绝身亡。
旁边哭闹成一片的几个人,看起来是他的家属。
见有病患家属把死人抬来了,其他就诊的患者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老人家怎么了?”春花连忙问。
“我父亲染上了风寒,早晨我扶着他来到你们济仁堂问过诊后,大夫开了几味药,我拿回去给父亲煎了,他喝下去没多久,就痛苦地在坑上打滚。
没多时就去了……”老伯的儿子哭得很伤心。
“一定是你们济仁堂的药有问题!”站在一边的年轻男子义愤填膺,“应该把你们这破药堂给砸了!而且要赔偿人命!”
“对,必须赔偿!否则就砸了你们这里!活生生的一条命啊。”另外几个家属模样的人一个个都气冲冲地挽起袖子。
那些排队的病患一看出了人命,不管是不是仁济堂的责任,他们也都不敢看病了,连忙站得远远的看着。
看着这几个人激动的样子,春花说,“你们失去了亲人,伤心激动我很理解,但大爷死因蹊跷,这件事必须弄明白。
我们济仁堂的药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心里清楚。所以希望你们报官,弄清死因是对大爷的交代,我们济仁堂也不背这个黑锅。”
见女老板如此镇定,几位家属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那个穿着蓝绸褂的男人。
蓝绸褂的男人点头说,“报官就报官,人可是吃了他们开的药才死的,他们得负责到底!”
他回头看着春花,“若报了官,查出来真是你们的药把人吃死了,你们这济仁堂除了被查封,老板掌柜的和郎中,一个都逃不掉!”
春花依旧镇静地扫视了他们一圈,目光才落在这个穿蓝绸褂的男人身上。
刚才她还以为这人是这家人中主事的,不过看着穿着打扮又不像,心中不免觉得有些蹊跷。
他一看就是有钱人,而这位大爷以及他的儿子却是布衣老百姓打扮。
他们能来济仁堂服用免费药,一定是家境不好在别处看不起的。
“请问你贵姓?是这位大爷的什么人?”春花问他。
蓝绸褂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我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死者是远亲,专门为他们打抱不平而来。
有我在这里,你们别想把一条人命糊弄过去!”
他回头对死者儿子说,“咱们就把人在她这儿摆上三天,看她赔不赔。”
遇上这样的事,掌柜的和两位坐堂大夫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都看向春花。
他们都相信春花的为人,她进的药材肯定没错。可是这位大爷确实是在他们这里看过病,早上还能在儿子的搀扶下走着来,这会儿已经不在了。
不光家属觉得突然,连他们都觉得很是惊讶。
春花回头对掌柜的说,“去报官吧,人命关天,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
掌柜的立刻匆忙去报官了。
不多时,衙门里的衙役和忤作都来了,忤作当场验尸,证实这位大爷确实是中毒而死。
衙役立刻去大爷家里把今天早上喝的药渣拿出来,忤作现场检验,发现这里面除了普通治伤风的麻黄葛根之类的药外,居然有夹竹桃。
“怎么会有夹竹桃?”掌柜的和大夫都愣住了。
他们十分清楚,夹竹桃少量可以致人腹痛如绞,稍微量大点儿,当时就能要命。
现在看来,导致这位大爷死亡的,就是这夹竹桃。
蓝绸褂男人厉声说,“你们怀的什么心?为什么要给药里放夹竹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