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提着裙子去帮花氏捡衣服没有捡到,回来也没好气地看着小杏说,“也难怪大家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总搬弄这些是非,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小杏不服气地看着她,“我说春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这春花给了你们一点好处,你们就不知道是非了?
春花虽说教你们赚钱,可她在背后勾人家老公也是事实,事情没落到你们头上,所以你们才向着她,假若她勾的是你们家的男人,你们比谁都急。”
花氏无声地站起身来,转头就走,连木盆和衣服都不要了。
江氏连忙替她收好,追过去递到她手里,小声劝着她,“花妹子,这小杏跟她娘一样爱搬弄是非,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花氏像没有听到似的,端上木盆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几个洗衣服的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对他相公的深爱大家可都是知道的,凭空里忽然听到这样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她们想着,或许她回家跟相公把话清楚了,发现那传言是子虚乌有,夫妻俩也就和好了。
她们埋头继续洗衣服,谁都没有再理小杏。
小杏看着花氏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真希望这个花氏跟春花闹起来,到时候她可就能看好戏了。
谁知等了两天,花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杏不仅在心里疑惑着。
猜想或许那花氏的性子不够泼辣,也生怕声张起来,反倒使自己的相公丢了面子,或许是害怕若真要闹起来,董郎中一生气把她给休了,所以才选择隐忍下来。
她不禁在心里骂着花氏没出息,她可是费尽口舌地在背后搅局,她也真够能忍。
正想着再找机会在花氏跟前吹吹风,好让她心里的火旺旺地烧起来,把春花烧成灰烬才好,谁知自家门前却着火了。
她娘周氏提着泔水桶喂猪,满满一桶沉得她气喘吁吁,不由得在心中怀念曾经有小凤和春花干活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这些家务活可都不用干,那两个谁要是干不好,她轻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重则直接扫把打上去。
可是现在,她谁都没法指挥了,家里的家务活儿都得由他干。
大儿媳常年住在娘家,她娘家有后台,平时也不屑住在他们家,偶尔在家时,她也从来不敢指挥人家。而女儿小杏从小娇惯,没干过这些粗活。
所以自打小凤和儿子和离离开这个家后,一家好几口的饭都要她来做,鸡狗猪都要她来喂,她成天到晚都觉得累得要死。
她气哼哼地用搅食棍抽打着那几个猪崽子,骂着他儿子,“你这不是坑老娘吗?有小凤在家,老娘何至于整天累成这样吗?
等你的腚好了,赶紧去找小凤说好话,让她赶快回来,毕竟你们俩还有三个孩子呢。”
隔着窗户,郑旭辉没有吭声,只顾在炕上躺着。
他的伤已经慢慢快好了,这些日子躺在炕上养伤,也实在郁闷极了,不由得在心里怀念小凤在的时候,有人对他言听计从,吃的喝的都端在跟前。
现在可好,她走了,连三个孩子也带走了,再也没有人做他的使唤丫头了。
从前他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觉得心烦,忍不住还吼着骂两声,可是现在,院子里安静得让他心慌,成天冲刺在他耳边的,只有他老娘气呼呼的骂声。
老娘成天骂骂咧咧,让她倒口水喝都要被骂半天,郑旭辉觉得心烦极了,干脆不搭理她。
周氏喂完猪,刚在院中的小凳子上坐下歇口气,忽然从门里走进来三个女人,一个个表情十分难看。
周氏认出来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穿着蓝布衣裙的中年女人,正是刘德胜的女人黄氏。紧跟着的穿月白色衣裙的年轻女人是她儿媳。最后一个跟她女儿年龄差不多的丫头跟黄氏长得很像,想必是她女儿了。
三个女人进门的时候气势汹汹,黄氏直接一脚踢飞了放在院里的竹笼,半笼青草撒得到处都是。
“你们这是干啥?”周氏一看来者不善,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们。
堂屋里的小杏一看到这个情况,连忙大步走了出去。
她爹这会儿在地里干活,家里就只有她们娘俩和躺在炕上养伤的二哥。人家一下来了三个人,个个面色不善,万一是来闹事儿的,她们娘俩恐不是对手。
“婶婶和两位姐姐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吗?快请坐,我给你们倒茶。”小杏脸上挂着笑,极有眼色地迎上去,完全忽视了被一脚踢飞满院子滚的竹笼。
“来你们家做客?你有没有搞错?”黄氏的儿媳指着小杏,“喝你们家的茶,我们还嫌恶心!”
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小杏脸上挂不住,也沉下脸问她,“那你们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想干嘛?”
“干啥?问问你这个不要脸的娘。”
黄氏怒气冲冲地再飞起一脚,把一只从她脚边走过的鸡踢飞了,那鸡像吓疯了似的张开翅膀满院子扑腾,飞起一院子的鸡毛和尘土。
在双河村,周氏向来是厉害泼辣的角色,只要她不去主动招惹人家就行了,平日里谁还敢上她家门来这样挑衅她?
她顿时就火了,直接怒指着黄氏扯开嗓子吼着,“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双河村,谁敢招惹我,你别看你们人多,但现在可是在我家门上,若今日你不跪下向我道歉,休想从我家门里走出去!”
“跪下道歉的人恐怕是你吧。”黄氏的儿媳和女儿一听,直接冲上来一人一条胳膊抓住周氏。
周氏拼命挣扎着挣扎大骂,一看人家三个就提前商量好的要来收拾她。
黄氏二话不说,伸开胳膊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周氏被打得眼前直飞金星,嘴里也蔓延起一股腥咸的味道。
她一下子像急红眼的狮子一般,低下头就要去撞黄氏,可是自己的两只胳膊都被她儿媳和女儿拽得死死的,她连人家的身都没法近。
小杏一看她娘被打也急了,直接冲上来助阵。
谁知道那黄氏的儿媳直接从裙子底下伸出一只脚,在小杏还没有跑过来的时候,就结结实实地绊了她一跤。
小杏被拌得摔在地上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心里一个劲儿地发怵,心想看来她娘俩今天得吃亏了,忍不住大声喊着他二哥,“二哥,快出来,有人打咱娘。”
躺在炕上的郑旭辉试图动了动,身上还是疼得不行,只好又躺了回去。
黄氏冷笑着说,“我们娘儿仨今天就是专门趁着你爹不在家,你哥的伤还没好,特地上门打你这个不要脸的娘的。”
“你……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娘?她没得罪过你们啊。”小杏心里直发慌。
黄氏冷笑着又给了周氏一耳光,指着她怒吼道,“你这个老女人长得又老又丑,谁知道贼心不死,居然还想勾搭我男人,从他那儿弄走我家一两银子。
你是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人家三个气势汹汹地一进门,周氏就明白,肯定是为了这一两银子而来的。
看来刘德胜那边儿瞒不住他女人了,已经交代了之前那一两银子借给她了。
小杏虽然知道她娘泼辣厉害,可一看今天的形势,人家可是三个人,她娘肯定会吃亏。
就连忙大声说,“欠债还钱,我们家欠了刘德胜一两银子,还他就是了,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娘?”
“哼。”黄氏的一张脸气得铁青,她冷哼着说,“银子可是你娘借的,要真是你家需要借钱,为什么不让你爹或你哥去借?偏偏让她一个老女人出去借?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年轻的时候跟我家男人好过,都谈婚论嫁了,又嫌弃他穷,嫁到你们家。
事隔这么多年,为什么又跑去问我男人借银子?你娘这是安的什么心?分明是想勾他。”
周氏心想,看来刘德胜已经将她们年轻时候的事都跟自家女人交代了,所以她今天带着一股邪火。
她大声辩解着,“我就问他借了一两银子而己,等我家有钱了,就立刻还给他,你们这样闹上门来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黄氏又给了她一句耳光,“一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家男人说借就借给你了,而且这么长时间都瞒着我。
你和他什么意思?是因着这一两银子背着我暗度陈仓吗?要不然为什么害怕我知道?直到我察觉了,死命追着问,他才老实承认了。
你现在老实交代,你跟他之间到底有没有那肮脏事?他为什么肯给你一两银子?”
周氏的脸一下子变了,看来她们不仅上门讨要银子,更重要的是,以为她跟刘德胜之间不清不白。
争吵声把周围的邻居们都引得过来看热闹了,大门口围了好几圈人。
看到别村的女人打上门逼问周氏,人家女儿和儿媳都跟在旁边撑腰,都在心里暗自揣测着,无风不起浪,或许这件事是真的。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周氏年纪可不小了,孙子孙女儿都那么大了,还干这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