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鸿知道她心思细腻,有事容易窝在心里生出心病,就轻声说,“刚才的情况多危急,我也是急着救这孩子才大声吼你,你就不要多想了。”
春花看着他们夫妻俩,心想着董大哥多解释解释,这件事就过去了。
“董大哥,你照顾嫂子,我把孩子抱回去了。”她对董鸿福了福,就进屋去抱壮壮。
“你行吗?要不我帮你送回去。”董鸿知道春花刚才从山里把孩子抱回来,这一路肯定已经耗尽了体力,连衣衫都被汗浸湿了。
春花担心花氏心里不痛快,连忙拒绝了他的好意,“多谢董大哥,真的不用,我抱得动。”
抱着孩子回到小凤二爷家,小凤看着昏迷的儿子,吓得腿都软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美说,“娘,弟弟被蛇咬了,三妈已经抱他让董郎中伯伯瞧过了。”
春花安慰着小凤,“姐,董大哥已经给孩子敷过药了,只要今天晚上不发烧,明天就无大碍了。”
小凤这才吁了一口气,看着儿子的小脸,喃喃自语着,“老天保佑,我的壮壮一定会好起来的。”
山村的夜晚十分静谧,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声。
夜已经深了,大家都进入了梦乡,油灯下,春花和小凤依然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壮壮苍白的小脸上。
她们俩轮番用手背在孩子额头上试着,唯恐他夜里发起烧来。
前半夜一直没事,春花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希望孩子明天一早就醒来。
到了后半夜,小凤用手在儿子额头上试了一下,忽然间变了脸色,“春花,不好了,壮壮额头好烫。”
春花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试,果然烫得厉害。
“姐,你看着孩子,我赶紧去叫董大哥。”春花说着,就跳下炕,打开门冲进夜幕中。
“董大哥,快开门,壮壮又发烧了。”春花也知道深更半夜的打扰别人休息不好,但事情紧急,她只好硬着头皮敲着门。
董鸿和娘子花氏相拥而眠,他好不容易把她哄好,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他也一直没有睡着,心里惦记着那个被蛇咬了的孩子,只要春花或者小凤不来喊他,就说明那个孩子的状态不很好。
直到后半夜,忽然听到春花的敲门声,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药箱,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相公!”从梦中惊醒的花氏坐起来喊着他。
见他没有回头,也下了床榻追了出来。
“我们赶紧走。”打开大门,看着一脸焦急的春花,董鸿赶紧跟着她往小凤二爷家跑。
春花惦记着壮壮,心下焦急,一不留神踩在一个石头上,眼看着就要摔倒。
董鸿眼疾手快,伸出胳膊一把捞住她,“春花,小心点。”
多亏了董大哥,她才没有摔倒,站稳身子的春花来不及感谢,跟着他急忙就跑。
借着淡淡的月光,花氏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相公抱了别人的女人一把,她的心瞬间有一种撕裂的疼痛,整个人怔在那里。
然后慢慢地靠在门框上,无声地滑落下去,长久地坐在门墩上,失神地看着月光如水的夜。
焦急的小凤看到董大哥来了,一下子松了口气,他的医术她一直都相信,只要他一来,她的一颗心就放了下去。
董鸿解开壮壮的伤,看到他敷的草药已经拔出了不少毒血,就把那些全都揭掉,使出全身的力气又挤了一遍,还挤出了不少黑色的血,眼见着那血的颜色转红了,这才把新砸的草药敷了上去,重新包扎上。
又给孩子服了些解毒散,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董大哥额头上细密的汗,小凤心里真是感激,他连忙递过来手帕给他,“董大哥,真是辛苦你了,快擦擦汗。”
春花也再次感谢他,“董大哥,你对春花和侄儿的救命之恩,春花心中感激,日后董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春花万死不辞。”
董鸿轻笑,“快别说这样的话,医者救人是本分。”
给孩子换过药,他又不放心,就坐在一旁守着,直到孩子的烧完全退下去了,才确定他没事了。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
壮壮终于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守在他身边的三个大人,忍不住咧开嘴哭了,“疼……”
三个大人终于吁了一口气,孩子醒了,这就说明他没事了。
小凤搂着儿子喜极而泣,他对孩子说,“儿子,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你董伯伯还有你三妈救的,你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他们。”
春花连忙去做饭,对董鸿说,“董大哥,辛苦你一晚上,我这就给你做饭。”
懂鸿摆摆手说,“不用了,只要孩子醒了就没事儿了,我先回去,你们随时观察,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去叫我。”
春花知道董鸿这是不放心他家娘子,也没再留他,心想这位董大哥可真是心疼娘子的男人,在方圆几个村子,像这样的好男人,还真是不多。
董鸿背起药箱回家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走到家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他娘子竟然呆呆地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着他回来,看来她后半夜一直坐在这里等着他,根本就没有回屋。
他弯下腰来伸出大手握住娘子冰凉的手,忍不住皱了眉头。
“青依,你真是傻,竟然在这里坐着等了半夜,这更深露重的,可别受凉了。”
他直接一把抱起她,向着屋里走去,轻轻放在榻上,摊开棉被给她盖好。
花氏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她一边咳嗽一边哭着说,“我还以为你想要春花,不想要我了。”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董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抚在她的额头上,“哎呀,肯定是昨夜受了凉,现在竟发起烧来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煎些药喝了发发汗。”他说完就赶忙去厨房给娘子煎药。
等药煎好了端过来的时候,花氏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里还是在委屈地哭着说着梦话,“相公,青依这一生只爱你一个男人……”
看着自己痴情又多愁善感的娘子,董鸿叹了口气,温声叫醒她,“娘子,起来喝药了。”
花青依一睁开眼,就哭着一把抱住董鸿,“相公,你别离开我,我不让你碰其他女人。”
董鸿知道,她定是昨夜看到自己扶了春花一把,就害了心病,连忙好言好语地劝着她,哄着她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花氏患了风寒,身上的病加上心里的病,让她变得极其敏感,一看见自己的相公背着药箱要走,就拼命地坐起来,想跟着一起去。
她要确定自己的相公确实是问诊去了,而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青依,你别这样好吗?”董鸿温声劝着她,“哪有郎中问诊自己的娘子跟在后面?别人会笑话我的。”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花氏借着病撒着娇。
董鸿无奈地叹气,坚决不同意,“你现在还病着,乱跑可是会加重的,你必须好好在家待着养病。”
“相公……”
看着相公俊逸挺拔的身影出了门,花氏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几天后,她的病好了,却常常整晚睡不着觉。一个人来到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着,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着。
睡眼朦胧的董鸿一摸身边,发现娘子不在,急忙起身去找她,却发现她在院中的月色中一个人走着,连忙拿起衣服出去替她披在身上。
“青依,你这是怎么了?快回屋睡觉吧,上次受凉病了几天,可别再受凉了。”他温声劝着娘子。
花氏转身用胳膊搂住相公的脖子,眼里带着哀求,“相公,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担心得厉害,怕你去找别的女人,再也不要我了。
以后要出去的时候,你带上我好吗?”
看着娘子这样,董鸿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了回去,答应以后要是出去的话,一定把她带上,花氏这才破涕为笑。
躺在炕上,她紧紧搂住相公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她才安心入眠。
看着这么依恋自己的娘子,董鸿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次日清晨,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修路暂时停工,大家都在家里休息。
董鸿没法去山里采药,就在家里用小石碾子碾着草药。花氏坐在他身边绣着花,连日来生病,使她的脸色差了许多,更是多了几分苍白。
她喜欢这种相公在身边时的踏实感,就想这样跟他长长久久到老。
一个人推门进来,手里打着油纸伞,连声叫着董鸿,“先生,麻烦去给我家姑娘瞧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难受得很。”
“好,您稍等,我去拿药箱。”董鸿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跟他过去。
花氏手中的针一下子扎在手上,痛得抖了一下,只要相公要离开,她心里就开始恐慌,一种莫名的烦躁顿时席卷全身。
“相公,你说过出去的时候要带我的。”花氏扔下手中的布就要跟随。
看着外面那么大的雨,董鸿劝着她,“今日下雨,你就留在家里吧,改日一定带你。”
“不,我一定要去。”花氏带着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