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赶快把她打发了,别让她在眼前晃悠烦人,这些银子花了就花了。
她刚咳了一下,笑着说,“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女儿过得好。”
凤小西接过银子递给春花,“相公,这是母亲给我们的回门礼,咱们就收下吧。”
春花不客气地接过来收好。
凤夫人依旧摆上一脸笑容对凤小溪说,“小溪啊,拿了银子可就不能再摆摊了,跟着你相公回他家去好好过日子。”
凤小溪笑着说,“有母亲给的那么多银子,我们自然是不用摆摊儿了,这次回来,我们打算多住些日子,外面哪有家里好?”
凤夫人一听脸一黑,合着这死丫头并不想离府,还想回来住,那自己这银子岂不是白给了?
她后悔刚才给得太快了,现在又不好意思要回来,只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回来多住几天,当然好啊。”
她说着就吩咐管家,“小溪和姑爷要住些日子,你让人给他们把屋子收拾收拾。”
管家答应着下去了。
“母亲,女儿和相公回屋歇息了。”凤小溪有有礼貌地告退。
凤夫人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纳闷极了,这丫头怎么出去一趟变了个性子,不像以前那样像个刺猬。
回到屋里,春花写了一些东西提醒凤小溪。
这可是大户人家,在这个府里生存,该收锋芒的时候就要收着,该提高警惕的时候就要注意,要不然别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受了委屈还得自己忍着。
凤小溪看了,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哑哥这人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很多人情世故却一清二楚,他提醒得每一条都很对。
她决定照哑哥说的做。
两个丫鬟得到管家的吩咐,前来给五小姐和姑爷收拾房间铺床,她俩嘴里嘟嘟囔囔地极不情愿,甚至还对着这个五小姐翻着白眼。
春花也看出来了,看来小姐在府里没身份地位,连丫鬟都不待见,给脸色。
不过凤小溪似乎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儿。
她以前小的时候,被扔在这后院,丫鬟婆子们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忘了送,她只好饥一顿饱一顿。
她曾经也闹过,但都被凤夫人当面笑面虎,背后阴毒针地收拾了,并因此觉得习以为常。
春花用胳膊肘碰了碰凤小溪,在纸上写着提醒她,锋芒该露时就要露,该收拾就要收,必要的时候,要学会看人做事,讨巧卖乖。
这样才能在这个府中混下去,像她这样不知道迂回的人,只有吃亏受欺负。
凤小溪想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她清了清嗓子对两个丫鬟说,“我和我相公口渴了,去给我们倒茶。”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废物丑八怪五小姐居然指挥起她们了,以前她可是自己倒茶的。
她们向来都争着抢着去伺候夫人和几位嫡小姐,觉得服侍这位庶出五小姐是一种很没面子的事,所以极不情愿。
但是是夫人派管家让她们来为五小姐收拾屋子,不做又不行,她们嘟囔着提了一壶没开的温吞水,冲了些烂茶叶端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有哑哥在身边陪着撑腰,凤小溪看着两个丫鬟说,“你们俩什么意思?不想服侍我是吧?母亲对我那么好,专门让你们俩来照顾我,你们俩却这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当心我去告诉母亲。”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她们嘴上没说话,心里都在冷笑,这五小姐果然是个傻子,夫人对她表面那一套,只是做给老爷看的。
老爷回来之,管家自然会把府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一禀报,包括夫人对五小姐的好。
她傻乎乎地还以为夫人是真心对她好,竟然还说要去夫人那告她们的状,也不掂量掂量的自己身份。
她们可是早就看出来了,夫人可是一直看这位五小姐不顺眼,找机会想把她赶出府呢,她还在这把自己当根葱。
看两个丫鬟一脸的不屑,凤小溪接着说,“我饿了,你们去给我准备好吃的,要厨房最美味的东西。”
两个丫鬟在心里冷哼着,厨房最好的东西,你也配吃?
其中一个嘟囔着走了,一会回来的时候,用盘子端了几个馊掉的窝窝馒头,“厨房里没别的了,你们就将就着吃吧。”
春花算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五小姐原来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她如果不反抗,就只能过着这种被丫鬟都欺负的日子,可是一反抗,全被那个笑面虎凤夫人给挡了,最后在她爹面前还落得无理生事的名声,让她爹更不待见她。
怀着对这个五小姐的同情,春花给她出了不少主意,凤小溪看着春花写的东西,点了点头,觉得哑哥还挺有心眼儿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相信他了。
“老爷回来了。”院中传来丫鬟老妈子的议论声。
春花对凤小溪使了使眼色,两人站起来向前院走去。
凤夫人带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爹,您回来了。”凤大人刚走下轿子,凤小溪就笑着迎上去搀扶。
凤启很是意外,没想到五女儿今天竟然跑出来迎他,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以前的她可是一副恨天恨地的样子,就像个刺猬一样,让他一看见就心烦。
今日却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连脸上让人望而生厌的脓疮都淡了不少。
凤夫人和几个女儿很是吃惊,觉得今天凤小溪一定是吃错药了。
凤小溪眉开眼笑地把她爹迎回家,极有眼色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爹辛苦了,请喝茶。”
凤启诧异地看着这个五女儿,“小溪,你忽然变得这么懂事,让爹很是意外。”
凤小溪笑着说,“都是母亲教育得好,女儿这段时间在家里反思,觉得以前对爹娘不够孝敬,实在是不该。”
凤启轻轻抿了一口茶,点着头说,“你能这么想,看来你还是能开窍的。”
凤小溪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站在他爹身后,亲自为他捶着肩,“女儿之所以开窍了,是因为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娘了。
她对我说,爹当年对她有情,是爹给了我生命,爹慢慢年纪大了,我这个当女儿的应该多多孝敬爹,不能再惹爹生气……”
凤小溪说着,抹起了眼泪。
一番话勾起了凤启对小溪娘的怀念,当年把她带回府里,也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后来人不在世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
只是后来觉得这个女儿性格实在太不讨喜,总是生事儿,弄得府里上下不安,所以才让下人们严加管教,平常他也根本想不起来去关心她,一年到头都没看过几眼。
如今她这么一哭,让他又想起了她的娘,觉得这些年对这个女儿还真是有些亏欠。
“小溪,只要你以后听话,爹是不会亏待你的。”凤启的声音温和了不少。
“谢谢爹,我一定听爹的话。”凤小溪连连点头。
凤夫人一看,连忙走上前来笑着说,“小溪最近确实乖了不少,连夫婿都选好了。”
凤启的目光落在春花的脸上,刚才管家派人去迎他,在路上已经说了这事儿。
春花见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前来拜见岳父大人,心里觉得实在太荒唐。
她心想凤大人是知府,肯定认识宫里的御医,回头找机会看他能不能找来御医,帮她治好嗓子。
等治好嗓子之后,把这件事跟凤小溪说清楚,回头再找机会溜掉。
凤启看了一眼春花,回头问凤小溪,“他待你可好?”
凤小溪点点头,“多谢爹爹关心,哑哥对我很好。”
她看了一眼凤夫人说,“多谢母亲安排为我准备了飘彩球招亲,否则我还遇不到哑哥。那天除了几个乞丐,没人愿意接我的彩球,多亏哑哥把彩球抢了过去,否则我现在可就嫁给乞丐了。”
凤启看了一眼大夫人,带了些许不满。
虽然之前自己也不待见这个五女儿,但再怎么样,他也是凤家的女儿,就这么嫁给一个乞丐让领走了,实在欠妥,别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父亲。
凤夫人连忙过来替自己辩解着,“老爷,我让管家安排飘彩球是想给小溪找一个如意夫婿,谁知竟然没人抢彩球,只有几个乞丐抢,小溪自己直接把彩球扔向乞丐了。”
凤小溪赶忙说,“爹,这事不怨母亲,母亲对女儿是极好的,她还给了我银子,让我带着银子跟哑哥走,哑哥是个流浪儿,这些银子够我们花一阵子了,不至于忍饥挨饿。”
她说着,就把凤夫人给她那些银子拿出来给她爹看。
凤启一看,脸更黑了些,“这弄的什么事儿?飘彩球招亲嫁给一个哑巴,给点银子让哑巴把人带走,偌大一个凤府,就容不下一个小溪吗?”
他虽然从小都不疼这个女儿,不过一想起她的娘,再加上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么给点银子打发了,让一个哑巴带走讨生活,他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言语之间,就对夫人多了些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