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连忙拉着春花,“你可别找他问,他指定不同意,你可别让我丢那个脸。”
春花知道她这人胆小害羞,要是让她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恐怕就到猴年马月了,她直接抱着儿子小石头出了门,直奔董鸿家而去。
董鸿和小凤都是好人,春花是真心想撮合他们,小凤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后半辈子应该找个好男人好好疼惜着。
董鸿正在院中碾着药,看见春花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她坐下。
“董大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春花笑说。
她发现这两天董鸿的气色好多了。
“你说,话我听着呢。”董鸿把目光落在小石头脸上,觉得这个小儿郎长得真是可爱。
“你觉得小凤姐人怎么样?”春花试探着问。
“她人挺好的,怎么了?”董鸿有些纳闷。
春花直接问他,“那你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生活?余生你们俩惺惺相惜相濡以沫?”
“啊?”董鸿没想到春花会提这事儿,一时愣住了。
春花看着他说,“董大哥,我觉得你和小凤姐都是好人,有心撮合你们。小凤姐脾气好,性子温柔,懂得照顾人。你跟她从小一个村长大,也是了解的。
我觉得你们俩如果能走到一起,后半生一定会幸福的,就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听了春花的话,董鸿叹了口气说,“春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小凤也是个好女人,可是我的心都在青依身上,这辈子恐怕忘不了她了。
我不想再续弦,只想一直在心里默默怀念着她,以后一心行医救人行善积德。”
春花知道他以前对娘子情深意重,心想着如今已经阴阳两隔,有些事情他应该能想通,没想到他却直接就拒绝了她的好意,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怀念自己的娘子。
春花不仅在心里感叹着,看来她低估了董鸿和花氏的感情,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深情。
她不死心,依然劝着他,“董大哥,我知道你对嫂子的深情,可是她已经走了,你也应该放下,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嫂子的在天之灵也愿意看到你幸福啊。”
董鸿摇着头,“春花,你就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春花真为小凤可惜,她故意看了一眼董鸿说,“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嫌弃小凤姐。”
“怎么可能?”董鸿立刻否认,“小凤是个好女人,我一直都知道,她嫁给郑旭辉那个混蛋受了不少委屈,是应该被好男人好好疼惜。
只可惜我不是那个人,因为我的心里已经被我的娘子填满,一时半会儿根本放不下。”
见他依旧这么说,春花只好点头表示理解,她带着商量的口气说,“董大哥,你是个长情的人,我和小凤姐都知道。
要不然再给你一段时间,等你从丧妻之痛中解脱出来,到时候你们再……”
董鸿摆摆说,“或许我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别耽误了小凤,有好男人就赶紧让她嫁了,别耽误了好年华。”
春花故意说,“既然你这样说,看来你对小凤姐真的是无意,我回去就重新给她找个好人家,相对眼就把她嫁了,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呀。”
“嗯。”董鸿微微沉思,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说,春花只好不再劝他,带着一脸遗憾告辞了。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既然董大哥没有这个意思,看来她只好给小凤重觅佳婿。
看着春花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董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划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见春花抱着孩子回来了,小凤的心激动又紧张。她知道春花心直口快,肯定跑去向董鸿提这件事了,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对自己有意还是无意。
见小凤眼里带着热切,春花当然明白,小凤对于董鸿还是有意的,像他那样长得俊朗又如此深情的男人,方圆几个村子都是少见,也难怪小凤在心里对他有意思。
面对小凤的目光,春花当然不能说董鸿直接拒绝了,她笑着说,“姐,董大哥娘子去世不久,他还沉浸在难受中。
所以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等他从丧妻之痛中缓过来再说。”
小凤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她知道春花这是委婉的说法,看来董鸿已经拒绝了。
她轻轻点点头说,“我知道,你要过去提这件事,我就提醒过你,董大哥是个深情的人,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娘子。
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了,我自己福薄命薄,没有那样的好命,后半辈子我只带着孩子生活就好了。”
小凤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失落,春花当然听得出来,她连忙安慰着她,“姐,你可别难受,除了董大哥,或许还会有其他好男人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等缘分来了的时候,你就勇敢地接受。”
小凤哭笑着摇摇头,“我真的不奢望了,谢谢你,春花,你总是这么惦记着我。”
姐妹俩正说着,门忽然被推开了,郑望春的媳妇儿宁氏哭着走了进来。
春花和小凤连迎上去,还没开口问,她满脸的红肿和手背上的青紫就把她俩吓了一跳。
“宁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小凤连忙追问她。
“小凤,春花……”宁氏刚一开口,已是满脸泪珠。
春花和小凤连忙把她扶着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小心地询问着,“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谁打你了吗?”
“是……是我男人望春打的……”宁氏哭得伤心不已。
“这个望春真是个混蛋,你对他那么好,他居然也能下得了手。”一向性格温柔的小凤也忍不住骂起来。
小凤是本村姑娘,郑旺春的脾气她当然知道,跟那个混蛋郑旭辉差不多。
宁氏就跟从前的她一样,自从嫁进他们家,就没过过好日子。她婆婆倒是没有周氏那么刁钻,只是那个男人太混,从来不知道爱惜她,动不动非打即骂。
她之前有好几次路过望春家,大老远都听见他在用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打着媳妇。宁氏还不敢大声哭,知道越哭望春打得越狠。
她娘家离得远,也没地方哭诉,往常她总爱在春花和小凤这里呆着,跟她们俩学了很多东西。
今日又因为一件小事,被望春劈头盖脸一阵痛打,她憋着满肚子的伤心无处倾诉,就跑到春花和小凤这来了。
春花看见她脸都被打肿了,胳膊上也被树枝打得一条一条的伤痕,简直气得火冒三丈。
“宁嫂子,这样的男人就不要忍,你忍他一次,他后面会打你十次。”
“我能怎么办呢?我一个女人家又打不过他,而且我娘家离得远,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除了这么挨着,也没有其他办法。”宁氏满脸的伤心无奈。
小凤看着,真是心疼又着急,“宁嫂子,你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宁氏的伤心无奈她深有体会,曾经的她,也是这么熬过了无数痛苦的岁月。直到现在,郑旭辉留给她的伤痕还在身上和心上。
“是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有时候想想,真不如死了算了。”宁氏一脸的伤心落寞。
小凤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劝着她,“你可别这么想,你还有孩子,你若死了,孩子岂不是没有娘了,他们多可怜啊。
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终于深深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走这一步。如果实在不行,你也跟旺春和离算了。”
春花听着,觉得小凤能这么说,看来她真是从从前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忍不住为她开心。
“和离?”宁氏很是诧异。
她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呢?跟他和离就得离开那个家,我实在不放心把我的孩子扔给后妈。
再说我一个女人家,和离之后也无处可去,不可能厚着脸皮赖到娘家住。”
春花料到她会这么说,曾经让小凤和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这么说的。可如今,她终于尝到了解脱的滋味,觉得当时的决定真是太好了,否则现在还陷身在苦海里呢。
小凤劝着她,“以前我也像你这么想,所以才一直忍着,在郑旭辉和周氏那儿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和折磨,直到最后活不下去了,才在春花的帮助下逃离了苦海。”
“你还有二爷家这个退路,可是……我……”
宁氏一想到日后的无处可去,还是一个劲儿地退缩。
春花能体会这里的妇女那深深的无助和悲哀,她鼓励着宁氏说,“嫂子,作为一个女人,一定要自强自立,在男人面前挺直腰杆挺直胸膛。
这世上有些人,你越软弱退让,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儿,只有当你勇敢起来的时候,他才不敢在你面前撒野。
我和小凤姐只是劝你,最终决定怎么做,还要在你自己。
你好好考虑清楚,如果你跟望春还有感情,还想日后继续生活,那就明确的告诉他,女人也是有尊严的人,不是男人的奴隶和附属品,打一个指头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