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小溪看着他说,“我就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四姐?”
“我当然喜欢。”杨硕点着头说,“我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小时候就在心里想着,我长大之后的娘子一定会是她。
可是没想到造化弄人,那日她和她娘亲游湖,竟然被皇上一眼看中,只能进宫被封了常在。
虽然我一直爱着她,可奈何她成了皇上的女人,我这个做臣子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四姐为了你,一直装病不肯侍寝,现在都郁结出心病了,要是继续留在宫里,怕只会走绝路。
所以我们俩今天过来问你,如果你真的爱她,也愿意带她走,我相公会帮你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你真的有万全之策?”杨硕眼里闪起了亮光。
春花点点头,在纸上写着,“你愿不愿意抛弃荣华富贵,带着她远走高飞?”
杨硕点头说,“我当然愿意,只要不连累凤杨两家,荣华富贵在我的眼里都过眼云烟,什么都不及小晴。”
听他这么一说,春花心里有了底,她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字。
凤小溪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她着急地问春花,“这样做你有把握吗?那深宫内院戒备森严,万一你到处逃不出来把命给交代到那儿了,那我……”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风险太大,就忍不住去抢那张纸,“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我怕你把小命丢了。
你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做不成夫妻,可以做一辈子的姐妹。我不舍得你出任何意外。”
春花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点点头,在纸上写着,“你放心吧,我想我一定可以的。为了你四姐的终身幸福,我愿意拼这一把。”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凤小溪点点头,“那你一定凡事小心,千万要保证安全。”
她接过那张纸递给杨硕,杨硕一看,诧异地看着春花,“这……可以吗?”
“你怎么那么啰嗦?”凤小溪说,“我相公向来聪明,她说可以就一定行。”
杨硕微微一犹豫,立刻抬头看着春花,“好,为了小晴,就按你说的赌一把。我明天先把我的老母亲安顿好,然后就照你说的做。”
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春花,“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安全,如果为了我们,害你最终逃不出来,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春花在纸上写着字安慰他们,“你们就放心吧,聪明如我,肯定能顺利逃出来的。”
杨硕对着春花一拱手,“多谢相助,如果此次能成全我和小晴,我们俩终生感激不尽。”
春花又嘱咐了他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就和凤小溪离开了。
回到凤府,她们俩躺在床上久久都未入眠。
凤小溪悄悄靠过来,枕在春花肩上,担心地说,“我知道你人聪明,办法又多,可是宫里不比别的地方,那里戒备森严,万一你有去无回……”
她忽然打住,呸呸呸起来,“乌鸦嘴,我相公一定没事的。”
她撑起胳膊肘,借着月光看着春花,“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四姐和杨太医不会怪你的,毕竟这件事难度太大了。”
春花摇摇头,她已经决定好了去冒这个险,就必须去试试。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在府里等着你。”凤小溪伸手抱住她,久久都不松开。
春花在心里默默对她说,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们还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呢。
第二天一早,她就一身男装打扮出了凤府,凤小溪站在府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满眼都是担心。
她靠在杨府院墙外的大树边,边晒着太阳边嗑着瓜子,一副悠然自得歇脚的样子。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过来了,在她身边停下,春花抬脚上了马车。
杨硕已经坐在马车里,春花压低声音问他,“伯母都已经安顿好了吗?”
杨硕点了点头,给她手心里塞了一小包药,春花心领神会,紧紧地揣好。
来到宫门口,两人下了马车,杨硕对守门的宫人说,“这位是太医院的新学徒,今天跟着我实习。”
守门宫人点点头,放他们进去。
两人来到凤常在的情况,凤小晴小睡刚起来,看见杨硕来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垂下眼帘问他,“你来干什么?”
她还在为昨天他的迟疑而伤心,她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迫切想离开这个深宫,一起远走高飞,没想到他竟迟疑了。
因此她觉得,他对她的爱不够深,所以才不愿意为了她放下一切。
昨夜她一宿未眠,想起这件事就难过得辗转反侧,满心都是失落和对他的失望。
今早一起床,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连早膳都没有用,就斜在塌上小睡,做了个不好的梦,醒来还觉得心悸。
杨硕知道她还在怨自己,拱手恭恭敬敬地说,“凤常在的心悸病还未好,微臣奉皇上之命,专门过来把脉,想把药物重新调整一下,使凤常在的病能尽快好。”
“你觉得我的病好了,就能尽快侍寝了,就能尽早册封了是吗?杨太医对本宫还真是照顾啊。”
凤小晴的声音表面上听起来平平静静,只有杨硕听得出来,他是在压抑着自己的伤心失望。
“照顾小主的身体安康,是微臣的本分。”杨硕一拱手,袖子落下时,飞快对她使了个颜色。
凤小晴看到后微微一愣,立刻遣散了宫女,“你们下去吧。”
看着宫女们离开了,春花立刻揭下脸上那张男人的面具。
一看这位哑女姐姐又来了,凤小晴很是惊讶。
杨硕压低嗓音对她说,“小晴,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带着你远走高飞吗?我今天来就是带你出宫的,我会带你去一个世外桃源隐姓埋名,一辈子不再回都城。”
凤小晴听了惊喜极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似的,“杨硕,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杨硕摇头,“我怎么会骗你呢?这位姐姐偷偷进官,替你留在宫里,你现在马上跟她换衣服,穿上这身男装,然后戴着这张男人的假面具,偷偷跟着我离宫。”
凤小晴听了诧异极了,立刻摇着头,“可我不能害了这位姐姐。”
杨硕着急的说,“时间来不及了,你赶快换衣服吧,这位姐姐自有办法逃离深宫。”
“真的吗?”凤小晴不相信地看着春花,“你真的能逃出去?”
春花点点头,立刻开始脱外衣。
见她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凤小晴也赶快脱着她的外衣,飞快地跟春花换了衣服。
春花又把那张男人的假面具敷在她的脸上,用眼神祝福着她一世幸福。
“姐姐,谢谢你,小晴记着你一辈子的恩德。”凤小晴含泪向她道谢,握住她的手,小声叮嘱着,“姐姐一定要保重,务必平平安安逃出宫。”
春花点点头,示意他们快走。
一转身,她的脸上已经换了一张面具,此刻的脸,已经变成了凤小晴。
“微臣经过把脉,觉得还是继续用昨日的药方,请凤常在按时服药,定能尽快康复。”杨硕边说边向外走去,穿着男装的凤小晴紧紧跟在他身后。
出了宫门,早有马车等候在一旁,两人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春花在宫里待了一日,觉得还挺稀奇,用手捏着各种点心尝尝,觉得御厨的手艺还不错,没事了就拿剪刀剪剪院中的各种奇花异草。
一天下来,她就觉得无聊极了,心里没招没落的,这才明白凤小晴心里的苦。
像鸟儿一样被关在这院里,和心爱的人四目相对,却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法说。而且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着那个不爱的人翻她的牌子,随时被抬过去侍寝,对她来说,还真是够苦的。
这样的日子换了她,她也不愿意。
看着天色晚了,她正准备上床睡觉,打算明日一早就行动。
谁知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春花心里一惊,忍不住暗暗叫苦。她狸猫换太子把凤小晴换了出去,谁知道刚来第一晚,皇上就来了。
她头皮有些发麻,生怕今天皇上来了兴致,非要让她侍寝,她可算是把自己推进火坑了。再说她现在可不会说话,装了一张凤常在的脸,皇上三句话一问,她岂不是露了馅儿了?
她干脆躺进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假装突然之间生了重病。
“小主,快起来,皇上来了。”丫鬟连忙过来摇着她。
春花故意摆出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朕来看看你。”皇上已经推门进来了。
春花吓坏了,紧紧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走过来,一把揭开她头上的被子。
春花立刻眉头紧锁着,带着一脸痛苦的样子,装作痛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杨硕到底是怎么瞧病的?怎么竟越治越重了?”皇上有些不悦,“去另外叫一位太医过来。”
春花心里一惊,生怕另外来一位太医,一把脉就知道她健健康康的,今晚要是躲不过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