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家最值钱的也就这头老母猪了,既然你们拿不出银子,这头猪就让人家牵走。”村长看着郑大水和周氏。
“不行啊,这头猪可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还等着下猪仔卖钱呢。”周氏一听就急了。
这会儿她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头猪其实是小凤养大的,扯猪草喂猪食这些活平时都是她干,她跟她女儿小杏可从来不会插手。
“舍不得你的猪,那就给人家付银子吧。”村长面色沉冷。
郑大水一看没办法了,就连忙说,“舍得舍得。”
他找来一根绳子拴在猪脖子上,不好意思地递给郎中,“一时半会儿借不来银子,你就把猪牵回去吧。”
郎中也不客气,直接牵起绳拉着猪走了。
村长拿上和离书也走了。
周氏这才一屁股坐在院中嚎啕大哭起来,“我的猪啊,我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猪啊,就这么被人牵走了……”
郑大水白了她一眼,“你嚎叫什么?谁让你一次次干这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春花在屋里听着,真是为小凤觉得解气,周氏和她儿子郑旭辉不拿小凤当人,这下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下心疼难受的滋味。
把儿子小石头背在背上,春花来到后坡,她之前在这儿开了一片荒地,种了些土豆,现在都长得差不多了,就用撅头挖了满满一篮子,提着给小凤和二爷送过去。
她们娘儿四个加上二爷,人口多,需要的食物也多,春花惦记着,唯恐他们吃不饱饭。
小凤十分过意不去,“春花,你辛辛苦苦开出来的荒地,种的土豆也不多,还要留着冬天的时候作为过冬的粮食呢,怎么给我们送过来这么多?”
春花安慰着她,“小凤姐,我就一张嘴吃饭,你们要五个人呢,我们是好姐妹,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小壮壮跑过来抱住春花央求着,“三妈,我又馋山楂糕了。”
“好,咱们这就去采山楂。”春花捏捏壮壮的小脸蛋。
她对小凤说,“姐,咱们今天去山里多采一点山楂果,别人都学着做山楂糕,咱们做成山楂片晒干,卖一部分,再给孩子们留一部分当零食,也能储存到冬天吃。”
“好,还是你办法多。”小凤眼里闪出一丝亮色,忙背起竹筐。
可是稍稍一犹豫之后,她还是放了下来,脸上满是失落的神情,“春花,我……”
“怎么了?小凤姐。”春花纳闷地问她。
小壮壮连忙插嘴说,“三妈,我娘这两天都不敢出门,她一出去,那些婶婶大娘们就指着她,悄悄说她的坏话,我娘听了都哭了。”
春花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人言可畏,那些不好听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刀一样。
而且小凤又是那种有事憋在心里的人,这些背后的议论声对她的伤害就更大。
她拉住小凤的手安慰她,“小凤姐,你不要怕别人怎么说,人是活给自己看的,她们越在背后指指戳戳,你越挺直腰杆活着,他们说得多了,也就无趣了。
小凤点点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别人说我难听话也就算了,可是我娘家的人也让我心寒极了,我出了事,他们没一个人愿意出头帮我,还口口声声说我丢了人,让我们家蒙了羞。
可我不知道,我究竟错在哪里?明明受伤害的是我啊。”她说着,忍不住眼眶中的眼泪滚滚而落。
春花赶忙替她擦着眼泪安慰着,“小凤姐,这样的家人还不如没有,以后在村子里碰到他们,就跟陌生人一样。
你要带着孩子们活得好好的,别让他们都瞧瞧,你没有娘家的庇佑,同样活得很好。”
有了春花的安慰,小凤郁闷的心一下畅快了不少,她常常吁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春花,“春花,还好有你在,要不我早就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你的话一字一句都说进我的心里,让我的心像被温水拂过似的舒服,你就是我的亲人,我的姐妹。”
春花笑着点头,“以后我们姐妹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那些欺负你看不起你的人都瞧瞧,你离开郑旭辉那个混蛋,一样能够把孩子抚养长大,而且活得更好。”
“嗯。”小凤眼里含着泪花,重重地点着头。
“走,咱们去采山楂,做成山楂片,拿到集市上卖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小凤眼里带了亮色,牵着儿子和春花一起去山里采山楂。
走在村道上,邱氏正好迎面走过来,春花一看见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曾经的屈辱她不愿意想起,可是一看到相关的人,还是下意识地想躲避。
邱氏狠狠地用眼睛剜着小凤和春花,在地上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不要脸的死女人,故意在背后勾引我儿子,还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害得我儿子被打成那样。
你们给我等着,我们家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你们。”
见她这样骂小凤,春花心里的火忽地冒出来,冷眼看着邱氏,“有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娘,难怪生出丁茂元那么混账的儿子。
你儿子犯了错,你不但不教育,反倒骂别人,看来打你儿子五十棍还是轻的,就应该打一百棍,直到你们家人知道什么叫是非曲直。”
本想好好骂骂小凤,撒撒心头的气,谁知道被春花全部反击了回来,邱氏更是气急败坏,跺着脚想要冲上来打人。
春花一看,直接放下手中的竹篓,一撸袖子向着她迎上去,“怎么,你想打架是吧?我还正想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打赢我们姐妹俩。”
邱氏知道小凤性子绵软,不敢和人起冲突,她本想冲上来吓唬吓唬她和春花,谁知春花根本不吃她那套,直接撸起袖子就来迎战。
这倒让她一下子蔫儿了,站到那儿不敢上前,毕竟人家是两个人,而且比她年轻得多,要真打在一起,她绝对不是对手。
打又不敢,走又不甘心,邱氏站在那儿,依旧喋喋不休地骂,周围的邻居们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不时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小凤实在是怕极了村里的人对她风言风语的议论声,看着别人的指指点点,脸面上实在过不去,就拉了拉春花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走吧,不用和她理会。”
春花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若这邱氏以后日日在村子里这样骂小凤,她还能不能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