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郑大水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愣了半天神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郑大水仍指着她大声训斥着,“你这个败家女人,家里的哪一件事,不是你在背后瞎出主意?卖了人家春花的儿子,害得赔了二两银子。
又算计着自家孙女儿,想得二两银子,结果又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银子揣在兜里还没暖热,就得给人家还人回去。
这还不算,连这混账儿子也搭进去了,他要是把小命送了,都是你这个当娘的干的好事。”
看着这个爹打娘嚎的场面,小杏儿的心里像长了荒草似的,她爹说的这几件事,是她和她娘一块合谋的,本想好好打击春花,谁知道却把自己的家里搞得一团糟,心里是在懊恼得紧。
眼见着春花抱着儿子进了大门,她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心里发着狠。
春花,你给我等着,咱们来日方长,我就不相信每一次都是你赢,总有一次,我要让你全还回来。
看着爹还在吼着,娘还在嚎着,小杏一跺脚喊着,“你们吵够了没有?你们要是继续吵下去,我二哥怕是连小命儿都没了。”
正大水和周氏一听,连忙闭上了嘴。
“赶紧找郎中要紧。”周氏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正大水也大步走了出去,他本想赶紧雇辆马车去镇上找大夫来看,可一想,那丁瓦匠的儿子丁茂元也被打了个半死,他们家肯定也找了郎中,就急忙向丁瓦匠家跑去。
果然,从镇上来的郎中已经在他家里给丁茂元诊治了。
原来他家也没请动本村的董郎中,只好借了辆马车跑到镇上另外请来郎中。
那郎中正在用药包敷着丁茂源皮开肉绽的腚,丁茂元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那叫声直穿透屋顶的瓦片,半个村子的人都听得见。
村头的柿子树下,几个妇女正在纳着鞋底,听到这嚎叫声,愤愤地议论着。
“哼,那样欺辱一个女人,被把腚打烂了也是活该!”
“对,谁让他们这些臭男人不把我们女人当回事儿,一两银子就把身子卖了,真是把人当牲口了。”
“打死都活该!”
正大水站在丁家门口心急火燎地候着,直到郎中给丁茂元看完之后,背着药箱走出来,他才急忙迎上去,带着一脸恳切说,“郎中先生,拜托去我们家走一趟,替我儿子也瞧瞧。”
郎中问他,“你儿子也是在衙门里被打烂了腚?”
“是……”郑大水极不好意思地回答。
“替你儿子瞧可以,一两银子。”郎中的声音冷冷的。
他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听到了村民的议论声,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而且听人说本村的郎中都觉得他们干下这等事,实在太坏,不愿意给他们诊治,也激起了这位郎中的正义感,故意磨蹭着进门。
丁瓦匠和邱氏一看急了,连忙好言好语地求着,并许诺给一两银子的诊金,他才进了门给敷药。
听郎中说诊金一两银子,郑大水心里也实在像割肉,平日里,看个头疼脑热的诊金也就50文到100文,这郎中竟然狮子大张口,直接要一两银子才肯出诊。
要知道,这一两银子的诊金可是平时的十倍二十倍。
见郑大水沉默,郎中直接背着药箱就走,“你不用嫌我这一两银子贵,我还不想给你们诊治呢。”
郑大水一把拉住郎中,明知道人家故意宰他,也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答应,“好,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你赶紧瞧瞧我儿子去。”
领着郎中进了家门,当温热的药袋敷在郑旭辉的腚上时,他被疼醒了,也像丁茂元那样杀猪般嚎叫起来。
“哎呀,终于醒了。”郑大水和周氏同时松了一口气。
郎中诊治的时候,郑大水把周氏悄悄拉到一边,低声说,“这次郎中的诊金可要一两银子,你赶紧出去借钱。”
“一两银子!”周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直接大声说,“他这口张得比天还大,他怎么不说要黄金一百两?”
郎中听到了面色不悦,直接拎起自己的药袋就要走。
“莫走莫走,我们治,一两银子我们给。”郑大水急忙拉住郎中,带着一脸讨好的笑。
他回头狠狠瞪了周氏一眼说,“闭上你的嘴,一两银子重要,还是儿子的命重要?”
周氏一听不说话了,依旧站在那儿看着不动。
郑大水走过来推了她一把,“你傻了?还不赶紧去借钱。”
周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借你去借,我上次借了人家一两银子还没有还上呢,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跟人借?”
郑大水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训斥周氏,“这次的事,都是因为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把孙女儿嫁进丁家,旭辉还把那两银子挥霍了还不上,这才起了这个坏心思,最后闹出这档子事,你不去借谁去借?
赶紧借回来,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回来了。”
醒过来的郑旭辉也哀嚎着,“娘,你就赶紧去借银子,让郎中给我诊治吧,我觉得骨头都要被打碎了,再不诊治的话,我就要死了。”
周氏一看没有办法,只好气恼地跺了跺脚,匆匆忙忙转身出去借钱了。
郑大水在家里小心翼翼地给郎中奉上茶,陪着笑脸说,“您放心,这一两银子一文都不少,您就好好治我儿子吧。”
郎中一边写药单,一边冷哼着,“我能治好你儿子的身,但如果心坏了,我是如论如何都治不好的。”
郑大水和郑旭辉知道郎中已经知道了那件事,这是在故意嘲笑他,只好咬着牙忍着,一句都不敢反驳。
周氏出了门,在村子里转了一大圈,该跑的人家都跑了,可竟然没一户愿意借给她钱。
她本身恶名在外,平常不注意言语,想骂谁就骂谁,已经得罪了村里不少人。而这次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更不愿意借钱给她。
刘氏故意大声说,“哟,你这是借钱干啥呀?你平日里不是经常指挥小凤赶集,替你卖叶子凉粉挣钱吗,怎么,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