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元伯不在理他,抬手招呼了一旁行走的吓人,便连忙走了出去忙其他事去了。
看着他在院中乱窜的身影,陆战抬手扶了扶脑袋,随后转身朝着季九萧的院子而去,
等他到时,季九萧正站在书桌前,一手执笔,一手揽袖,聚精会神的书写着什么,
害怕打扰到他,陆战立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手愣了愣,
而就在他一动不动之时,季九萧清淡无波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在愣一会,吉时就要耽误了。”
闻言,陆战双腿僵了僵,片刻的功夫还是抬步走了进来,
而走近了,他才发现,季九萧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画,
目光在那画纸上一落,陆战眸光一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季九萧此刻笔蘸黑墨,正在画一副人物像的鞋子部分,
细小的毛笔在他手中就像是被赋予了灵性一般,随着他手臂的摆动,片刻的功夫,便勾勒出一双精致无比的靴子,
而目光再往上,画上之人一身大红色的衣裳,目光在那人面上一顿,熟悉的五官,季九萧画的人竟然是自己,还是身穿喜服的自己。
一时之间,陆战愣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还是季九萧画完最后一笔之后,抬起头来,率先看了他一眼,随后道,
“与我所料不差,你果然是这副模样,就算是穿上一身喜服,也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陆战张了张嘴。随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傻呵呵一笑,
“还是九千岁画工厉害,这还没见到人呢,便画的丝毫不差!”
季九萧闻言,难得笑了笑,随后俯身将压在画纸上的砚台拿开,
用两根手指将画纸拎起来,动作轻柔的抖了抖,将上面的墨迹吹干后,季九萧大手一伸,将画纸递给陆战,
“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但什么话也不用说,这桩婚事算本座亲自给你挑的,那小丫头不错,心里也有你,成婚后,你只管好好待她,等待会儿接了人,你不用回这边来了,直接去凤尾街那边,本座让元伯在那帮你布置了一间宅子,他也会在那边等你,你接了亲直接去那吧,这几天也不用你做什么,好好陪陪那丫头,初九再回来吧!”
季九萧难得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闻言,站在原地,陆战就像是被人抽了灵魂一般,许久回不过神来,
还是季九萧见他没反应,抖了抖手里的画纸,纸张颤动的声音传来,陆战方才猛的回神,
什么话也没有说,陆战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画纸捧着,在目光定定的看了季九萧一眼后,陆战猛的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季九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片刻道,
“去吧,时辰差不多了!”
陆战抿了抿唇,又俯了俯身体,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直到陆战身影消失不见,
季九萧方才缓慢收回目光,
骨节分明的大手从画纸最底下一抽,将一副画像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看着那上面一袭大红色嫁衣,笑容明媚,容颜潋滟,美到让人窒息的姑娘,季九萧沉默了许久,突然喃喃出声,
“丫头,陆战的模样我猜对了,你呢,何时才能见到你这般模样……你……你该恨我了吧……”
砰!
上好的梨花檀木镂空描花桌被踢到在地,听着那急促毫无规律,带着强烈怒意的喘气声,大殿内宫人连忙跪倒在地,低垂着脑袋,放轻呼吸,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皇上!”
在大殿台阶最下方的内侍总管硬着头皮开口,
然而,回应他的,是正在发怒的帝王随手一抄砸过来的茶盏以及帝王火花四溢的怒吼声,
“滚,都给朕滚出去!”
帝王怒吼声落,房间内众人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身体一颤,随后连忙缩着脑袋,一个跟着一个,朝大殿外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大殿内光线逐渐昏暗下来,
赵天颐猛的喘了几口气,随后脚步一踉跄,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然而,即便是坐着,那铁青的脸色也没有丝毫改善,一双眸子,更是泛着火红色的光芒,死死的盯着身体不远处,散落在大殿地板上的一本奏折,
而殿外,
刚被茶盏砸到的内侍总管一边任由小太监帮他包扎着额头上的伤口,一边咬唇强忍着痛呼声,
而等到小太监帮他将那伤口处外涌的鲜血止住后,内侍总管两个巴掌多大的面上已是一片淋漓的汗水!
“哟,红公公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