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离开之后,便收了神色赶去府门口。
顾水姚则继续坐在书桌前,等到了小厮来叫她,她这才起身赶过去。
小厮左眼被人红肿泛青,顾水姚知道必须得去了,否则那广平侯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来。
才是随着小厮绕过长廊,她远远就瞧见了广平侯一群人正站在前院气势汹汹地瞪着她,不等她走近广平侯的训斥声便传了过来:“现如今你连本候我也不放在眼里,还需得人去请你才请得来,好大的架子!”
走在顾水姚身旁的小厮担忧地看着她,不安低声道:“少夫人……小的们实在拦不住……”
顾水姚摇了摇头,宽慰道:“无事,这不怪你。”
小厮心下感动,暗道这女主子比他想象中更大度,心头好受了些之余,又深深地为顾水姚担忧起来。
这么个柔弱女主子肚子面对广平侯那群人,当真能行么?
广平侯可是侯爷,有权有势,而他们呢?
现如今作为顶梁柱的男主子不在,只留得女主子一人去面对这一切。哪怕她已经很尽力,但她始终是个女人,和男人始终比不得。
若那广平侯手下不留情,他真是怕……
小厮思虑间,顾水姚已经走到了他身前,非但没有因为广平侯那一句斥责而退缩,反倒好似根本不在意那般不急不慢走过去。
小厮不放心,唯恐广平侯带来的人伤了她,忙是跟了上去。
此时李信正拿着为出鞘的长剑挡住广平侯几人的去路,见顾水姚来了,神色这才稍缓,不过手上的动作仍旧警惕,立马上前护住顾水姚,满是敌意地看着广平侯一群人。
广平侯神色不佳瞧着李信,又瞧着姗姗来迟的顾水姚,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呵,李信,你可真是个侍二主的好奴才!”
李信闻言脸色微变,握着长剑的手力道又大了几分,手指骨节隐隐泛白。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广平侯,仿佛心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刀那般的痛。
广平侯瞧他这样,报复性地又道:“怎么?既做得那样的事,还不许人说?”
他对李信出走一直耿耿于怀,再加之这段时日来,他经历了太多背叛却都无处发泄心头怨怒,如今逮到这个机会,他如何放过?
更何况,他进了宅子到现在,他一直都不曾看到王肃的身影。
他都已经如此不客气了,王肃还未出现,可见这臭小子的确是不在。
得知王肃不在,广平侯的腰杆挺得越发地直了,底气也足了许多。
他瞧着李信气得够呛,自是以为,王肃不在没人敢将他如何。
然,不想他这话才是落地,那李信身后的顾水姚却忽而开了口,“侯爷此言差矣,侍二主也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毕竟也不是所有主子都是好主子,并不是每个主子都分得了是非黑白,也并不是每个主子都将手下人的命当命……我说地对吧侯爷。”
广平侯听出她这话里的讽刺,顿然拉长了脸,鼻子里喷着粗气,恨恨瞪了她一眼,“你这阴阳怪气说谁呢!你这不守规矩的女子,本候还未说你,你倒是先说起本候来!”
顾水姚笑道:“侯爷因为我说谁就是谁,我只是替李大哥抱不平而已。他忠心耿耿,跟着侯爷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侯爷这么说李大哥,未免有失偏颇。”
她说完这话,李信的手忽而一颤,回头震惊看着她,似乎未曾想她会这么直白地替他说话。
不仅是他震惊,就连广平侯自己也很震惊,听了她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指着顾水姚气急败坏道:“这也轮不到你来说,你知道什么?”
顾水姚也不想与他一直这么胡闹下去,口舌之争只会耗费精力,对她们现在而言毫无益处。
“我知道很多,知道侯爷是怎样一个人,也知道为何李大哥会离开侯爷。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侯爷若是能让李大哥回去,我绝无二话,立马让侯爷带了人走。”
广平侯近乎咬牙看着她,忽而哑口无言,他倒是越发知道这女人的伶牙俐齿,说的话竟然让他无法反驳。
不过这还不算完,顾水姚接着又缓了口吻,“侯爷,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更宽容。你是我相公的生父,我是相公的妻子,我们本不是对立的敌人。就算你不喜欢我,但看在相公的份上,我们也不应该总是一见面就般仇视。”
广平侯听得这话心里很是古怪,拧眉看着她,并不言语。
顾水姚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得动他,父子二人只见的隔阂不是一日两日形成,想要消除并不简单,几率几乎不存在。
有了裂痕的感情就算恢复也有痕迹存在,但她还是要搏一搏。
用他们父子之间的仅存的感情去赌广平侯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
若是成了,她多一个朋友,若是不成,那便撕破脸。
她看着广平侯继续又道:“我知道侯爷想来做什么,因为侯爷的人被抓了,侯爷心有不甘特意来兴师问罪。我承认,人是我命人抓的。”
广平侯道:“你凭什么抓本候的人?你胆子未免也太大!”
顾水姚道:“我不抓人,侯爷会主动登门?”
广平侯冷笑:“你这么说,好像是故意引本候过来?真是可笑!”
顾水姚一本正经道:“没错,正是如此。我就是想让侯爷过来。”
广平侯哑然,忽而又是愣住,他有些看不懂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不过顾水姚话锋一转,紧接着又道:“侯爷不就是想知道相公在不在府上么?正如侯爷现在所见,相公不在府上。外有丞相虎视眈眈,内又有侯爷你对我们的不满,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安危全都寄托在我身上,这日子何其艰难!”
广平侯侧过脸去,有意道 :“这不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好事?现在他知道怕了?还将整个家撇下,自顾自躲起来了?”
“侯爷差异,相公从不是那样的人,之所以相公离开,那也是为了侯府。侯爷只怕还不知,相公此番离开是奉了奉上的御令,若他违抗不去亦或者泄漏了此时,皇上第一个迁怒的便是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