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的病是在山下来瞧的，好在这附近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否则柳氏都不知道该怎么抬头见人。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一塌糊涂。
葛掌柜说出这话，周围的人似乎全都看了过来，她没有办法，只好也硬着头皮点头，让那葛掌柜赶紧开药。
葛掌柜笑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齐茂名，在他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时候，挪开了视线，招呼铺子里的伙计赶紧抓药来。
铺子里的伙计偷偷一笑，也瞧了过来，眼神暧昧。
齐茂名脸涨得通红，身为读书人被人知道了这件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根本不敢继续呆在这药铺里，只能红着脸赶紧走出去。
可是走出去又有什么用？这药铺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他纵然是离开了，可大家也不会忘了他这件事。
何况他离开了，不是还有柳氏在么！
他怕丢人躲了出去，可柳氏为了给拿药，不得不厚着脸皮承受他人的目光。
回春堂铺子里的伙计将药抓好了递到她手上，强忍着笑意道：“这就是药了，一共十五文。”
十五文！
柳氏心肝一哆嗦，怎么回事！十五文啊！
多久没有再划过这么多银钱了？她都快忘记了看病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虽然在常人眼里十五人不算什么，可是在她眼里，这可并不容易。
家里就靠两个女人干活，能赚什么银钱？
这段日子以来大家都是紧巴巴地过活，她已经是省了又省，十五文啊，这可是能够一家人吃好些日子。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本就尴尬的笑脸变得越发勉强，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离开没面子，不离开又肉疼，怎么办呢？
她这才想起了顾水姚的好，早知在山下瞧病这么贵，她就不争这口气，赖上顾水姚得了。
可仔细一想也行不通，之前得罪了顾水姚两家人早就不再来往，现在又去岂不是也没脸面？
再者顾水姚若是知道了她儿子竟然是因为这种事生的病，那岂不是会笑掉大牙？
她一想到这里，就赶紧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打住，咬牙从身上掏出了十五文来。
十五文，本来她还想去买点粮食。
可现在倒好，直接全给了药铺，一家人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咬牙给了银钱，转身她就沉着脸走了出去，目光凌厉地看向那对面站着的齐茂名。
齐茂名心虚不已，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神，脑袋都快垂到了自己胸口。
谁能想到身子不好还会因为这个缘故呢？
他也不想的。
柳氏气势汹汹走了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难得地吼了他一句，“还愣着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齐茂名不敢多言，立马跟了上去，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脸色。
他总觉得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甚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柳氏又何曾不是如此？她甚至比齐茂名跟觉羞耻难堪！
好端端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儿子，现在竟然被弄成这样！
她不仅觉得丢人，更觉得愤怒。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一言不发，跟在身后的齐茂名也识趣地没有去招惹她。
这不是因为她不气了，而是因为她实在太生气，为了避免更加丢人，只能回了家之后再发作。
关上门，再发作，免得让人又看了笑话。
她沉着脸迈进家门，前脚齐茂名才进屋，后脚她就将门给合上。
柳月梅在家里还在做饭，听见了动静立马迎了出来，娇笑着道：“娘，相公，大夫怎么说？”
齐茂名不敢去看她的双眸，低了脑袋回避了她的目光，一声不吭。
而那柳月梅却以为是检查出了什么大毛病，赶紧着就要上前扶住他，嘴里嚷着：“相公，相公，不会是你出了什么事吧！大夫是不是说你……”
“说什么？你也好意思问？你这不要脸的小蹄子，就知道勾引我儿子！”
柳月梅话还没说完，还没走到齐茂名跟前，就瞧见柳氏一手就挥了上来，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我就说怎么我儿子最近怪怪的，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就知道勾引他，你这是摆明了想弄死他！”
话音落地，柳月梅眼前又闪过柳氏的一只手，啪的一下，她又挨了一巴掌。
整个过程齐茂名都鸦雀无声，仿佛是没看见那般。
柳月梅被打得头晕眼花，然这一切还没结束。
柳氏指着她下达最后的命令，让她不要再耽误齐茂名，每日都要和她睡在一起。
柳月梅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已经做出如此大的转变， 可就是根本无法满足柳氏的要求。
这么多的转变，可却换不来柳氏的一点怜惜，甚至还出手打她！
柳月梅心头一股恼怒升起，而更让她感到难堪的则是，从头到尾齐茂名竟然一言不发！
这算什么！
柳月梅被柳氏大骂不知廉耻，还让她不能同齐茂名同睡，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和齐茂名脱不了干系。
然齐茂名却一直不抬头看她。
柳月梅忽然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旁柳氏瞧见却完全无动于衷，还骂了她一句贱蹄子。
屋内的孩子不知道适时正巧哭了起来，柳氏冷冷将手里的药扔给了她，毫无感情道：“去熬药！每日三次，赶紧的！”
孩子还在哭，可没人去管她。而柳月梅自己，也在哭。
孩子哭她也哭，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嫁给了最爱的表哥，最有出息的表哥，可为什么会便变成这样！
她还记得成亲前齐茂名压在她身上时的承诺，那时候他说他会给她最好的，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为她消瘦人憔悴。
然现在！
她昨晚还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可现在呢！
转眼他就仿佛是个陌路人！将她和女儿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甚至不懂她难道在他们一家眼里为何会如此不堪？
都说婆婆难缠，可她已经费尽心机去讨好！
都说男人需要管教，可她已经用尽全身解数去服侍！
可现在呢？
她在他们母子眼里甚至连一个外人都不如，或者说连一只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