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硬着头皮等了一会儿,见王肃还是没发话,这院子里也没人搭理她,便又开口提醒道:“三少爷,侯爷还等着您过去呢。”
不管这性情古怪的三少爷对她多不待见,但总归是不敢与侯爷作对,吴嬷嬷念及此,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如此开口,果然王肃有了反应。
“这么一大早的就叫着过去,还派了吴嬷嬷你来,想来大夫人昨晚在我父亲面前说了不少话吧。”
吴嬷嬷老脸微滞,“三少爷可别胡说,我家夫人可从未说过什么!您这样说可真是冤枉人啊!”
王肃冷哼,慢条斯理道:“叫我过去也可以,不过你且先等着,等我陪着我娘和妻儿用完早膳再过去。”
“可是三少爷,侯爷已经等了很久,老奴害怕若是不赶紧过去,侯爷只怕会生气……”吴嬷嬷暗暗咬牙,还让她等着,这怎么可以,立马就搬出了广平侯出来。
“生气?到底是我父亲生气还是吴嬷嬷你生气?吴嬷嬷,有些话你可胡说不得,你不是我父亲,你怎么知道他会生气?”
吴嬷嬷:“……”
顾水姚坐在饭桌上夹了一口小菜放进嘴里,觉得这侯府的菜还挺好。
清爽脆口,口口生香,
王肃一家人吃得欢快,吴嬷嬷成功的脸绿了,站在原地气得发抖。
吴嬷嬷还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作为侯府大夫人身边的大红人,这侯府资历最老的人,如今的侯府除了侯夜和大夫人,谁人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她来亲自请人这对母子过去已经很给面子了,可不想竟然被如此对待!
完全被无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闲气?
可是纵然生气,吴嬷嬷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人气吞声将这口气给咽下,等到候氏和王肃用好早膳,便沉着脸引着二人去了侯爷书房,心头冷笑。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会儿有你们好受。
此番前去顾水姚自然是被留在了王肃院子,从一开始来了这里到现在,侯府的人压根就不承认她的存在,完全选择了忽视她。
如今候爷只叫了王肃和候氏过来问话,自然也是将那女人看做了外人。
吴嬷嬷脸上闪过几丝嘲讽,走在二人前面,率先进了书房。
此时书房内元氏正陪在侯爷身边,候爷坐在榻上,仍旧一副严肃模样,见到王肃和候氏终于来了,冷哼一声。
元氏和吴嬷嬷对视一眼,捏着手帕满面忧色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让侯爷等了这么久?”
吴嬷嬷瞥了一眼身后的王肃和候氏,趁机告了一状,“三少爷说要吃完了早膳过来,老奴也没办法,只好等着三少爷吃好了才敢回来。”
“啊!——”元氏一声惊讶,捂住了嘴角,欲言又止地看向了一旁的候爷。
果不其然,侯爷当即又气得拍桌,虎目瞪得浑圆。
昨晚就被气得半死,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今天一早又被这臭小子气得半死。老子的话都不听,一点没个样子!
元氏在一旁赶紧劝道:“侯爷切莫再动怒了,孩子不懂事,这么多年在乡下待惯了也没人管教,性子难免随性了些,侯爷别太放在心上,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哼!随性,这是随性么!这是完全没将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咳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侯爷,咱们先不气……肃儿,你赶紧来给你爹赔不是啊,还愣着做什么?”元氏转头朝王肃使颜色,眼里一片焦急。
候氏此时也看向了王肃,张了张口,想劝他。
毕竟侯爷是他亲生父亲,难道她能眼睁睁看见父子反目成仇?再者……侯爷被气得的确不轻,脸色难看极了。
王肃将候府府上座椅,却对此并没什么表态,而是道:“好了大夫人,今天我和我娘也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请直说,犯不着拐弯抹角。”
元氏轻轻拍着侯爷的胸口,动作慢了下来,候爷气得不想开口,便颔首让她直接开口。
得了允许,元氏这才侧身开口,模样端得颇为无辜。
“肃儿,这次你父亲叫你来,其实是为了你带回来那女人和孩子。”
女人指的是顾水姚,孩子自然是王肃的儿子。
王肃拧眉,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神色淡了下来,“这些事不需要你们操心,大夫人和父亲多虑了。”
那是他的人,谁都没资格去动。
元氏扫过候氏和王肃的脸,苦口婆心继续又道:“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但肃儿,侯府的名声不能不要。现在你在整个瀚庆都出了风头,满朝文武都知道侯府出了你这样出息的儿子,外面不知多少人都盯着你。”
“所以呢?”
“肃儿!这不是我和你父亲逼你,那女人身世配不上咱们侯府,你的身份何等高贵?她又是个什么身份?你放心,我们侯府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既然她替了我们候府生了个儿子,我们也不会亏待了她。”
说到这里,元氏便起身走向候氏,握住了候氏的双手。
候氏:“……”
“妹妹,这事你也多劝劝肃儿吧,我和侯爷知道你们在外受苦多年,这女人看起来也是个实在人,可是你也知道,她的身份……侯府的长孙不能有这样一个上不来台面的母亲,日后肃儿登科承蒙皇恩为朝廷效忠,作为和他并肩的正妻,总不能是这样一个女人啊!”
王肃听着脸越来越冷,“大夫人,这事是我的自己的事,上不上得了台面,丢不丢脸都是我自己的事!”
“怎么能是你自己的事?你是咱们侯府的公子,是咱们侯府的希望,咱们侯府的颜面全靠你撑着,怎么就只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罢这话,元氏还故意问道候氏,“妹妹你说,我说的错不错?”
元氏这话并不算错,候氏没法反驳,不管是她还是元氏其实都是出身官宦人家,王公贵族的姻缘从来都是看门第而定。
门第对了,那就缘深。
门第不对了,那自然就缘浅,至于有手段,那当然另说。
这是不变的道理。
但不知为何,候氏却觉得反感,从未有过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