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南努力的让语气如同往日:“沈烟青性子还不稳定,你要时常的说教她几句,她做生意太剑走偏锋,迟早要出事的,而且是个不和人商量的德行,你要好好的看着她。”
沈离南感觉视线模糊起来,靠着沈烟碧怀中:“沈离逸到底还是个小狐狸,如今我不行了,他就必须要找个靠山,王青的表妹和她门当户对,那小子是个木鱼,姐姐观察两年,若是合适就·····”
沈离南全身抽搐了下,吓得沈烟碧眼泪都迸发了出来:“南哥儿!你不要吓姐姐,你要好好的,沈家还要你才能走的更远!”
沈离南继续道,眼眶也是忍不住红了起来:“还有爹娘,我对不起他们,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了,姐姐,我有点累了,先睡了,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来陪我,对了,慎明,我给慎敏准备了好多的小玩意,你,你去问刘风·····”
“你快别说了,他们的事情要你操心!你给我闭嘴!马上就到家了!”沈烟碧给他擦血迹:“都会好的!”
“还有刘风,他跟着我,以后让他跟着沈离逸,我——”沈离南噗呲一口老血出来,他感觉浑身都没有气力,看着沈烟碧那张脸,恍惚之中变成了另外一张脸,他灵台有点不清明了:“顾溪,你·····”
沈离南抬手想要去触碰虚幻的人影。
“我带你去找她,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她好不好!”沈烟碧拿着弟弟的手放在脸颊上,使劲的唤他:“求求你了,别,你在看看我啊,你死了你要她怎么办啊,求求你了,别,别·····”
忽然,死死握住的手忽然顺势滑落。
“不要!不要!”沈烟碧泪如雨下。
沈离南慢慢合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出来。
要是能够在看你一眼就好了。
可惜,没有机会了。
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白白的死了······
沈离南靠着沈烟碧毫无反应,只留下一声虚无缥缈的‘溪儿’
“沈离南!沈离南!”沈烟碧抱着弟弟仰头大哭起来。“你的活着才能看着梦染啊!你的活着才能看到顾溪啊,她现在不是反叛谋逆的人呢,她是琅琊的公主,是清清白白的人,你们两个可以光明正大不用估计任何事情在一起了!”
看着沈离南脸颊的泪滴,简直心酸的不行:“傻子,蠢货!只有活着才能变好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沈离南你个蠢货玩意!怎么怎么死心眼!”
此刻也到了府邸,柳望城掀开帘子,一把将人抱起来,同沈烟碧到:“北程不用鸩,用的是砒霜,就一杯,会有救的!”
沈烟碧下马车还摔了一跤,就是这一跤直接磕到了脑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道:“母亲,母亲给我的红丸呢!琅琊的红丸呢!豆娘,豆娘!”
豆娘立刻道:“在屋子里头,奴婢马上去拿!”这东西是柳老夫人专门吩咐人带过来,专门给沈烟碧生产的时候用的,据说如同仙丹!她收的好好的,每日都要打开看的。
“快拿来,她可以救命的!”沈烟碧大吼。
屋子里头柳望城拿着帕子给沈离南擦嘴巴,也是声音大起来:“沈离南,我可告诉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会有其他的男人和顾溪在一起,会做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你甘心吗!别死啊,你给我撑住啊!”
刘风也是连滚带爬的进来,把一个荷包塞到沈离南手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南哥儿,你看看这个啊,这·····”他话都说不来了,鼻涕四流,愤恨起来:“我,我这就去琅琊把梦染给你带回来!”只要梦染在,这人肯定就有活下去的意志的。
然而,沈离南是抱着死的态度喝下的,此刻根本没有任何的话能够激气他的希望。
沈烟碧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个瓶子,就吩咐起来:“快快,拿水来,快点!”
沈烟碧把红丸塞到沈离南嘴里,就和揉面团的揉着弟弟的脸蛋:“你给我吃了啊!快点吃了啊!可以活下去的,可以的!这是姐姐留下的红丸!沈离南咽下去!”
柳望城把水给他灌进去,可全部都流出去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沈离南没有活下去的斗志了。
“不许死!你不许死~!”沈烟碧捏着划出了药丸直接塞到他的最终,喝了口水嘴对嘴的给他送下去,提着他的下巴使劲的用力滑下去,命令的口气:“沈离南,你不要死啊,你死的就什么都么有了,求求你了,求求你来,我不许你死,必须给我活下来!”
沈烟碧看着他的喉咙动了下,简直欣喜若狂,立刻又嘴对嘴的给他下去两杯水,坐在地上喜极而泣:“吃了他吃了!他吃了”沈烟碧喜极而泣:“他吃了,柳望城你看,南哥儿吃了!”
柳望城也是出了来泪水,:“嗯,他吃了”
“可别乱吃啊!”这时候常先生杀了进来,把人都给推开了:“你们给他吃了什么!小心相克啊!”
沈烟碧擦泪:“是红丸,琅琊皇室的贡品,我婆婆就是吃了这个身体康健的,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你快看看,需要什么药不贵多贵你只管开口!你不要担心赐死的事情,我的弟弟我定然护得住!”
“都给我安静!”常先生被他们一屋子哭的脑子都在发涨,做到床旁给他把脉,就问柳望城道:“他吃了什么?”
“砒霜,皇室赐死都用的砒霜,碧鹤顶红和鸩毒死的慢一点,能够交代遗言,也能够救过来。”柳望城之前是见过吃了砒霜活过来的人:“需要什么你只管吩咐,都是有的!”
沈离南私库要什么有什么,柳望城看着常先生不说话,着急的声音都冰凉起来:“你倒是说话啊,你行不行,你不行就换人来!你必须把沈离那给——”
“你给我安静!”常先生冷冷的看着柳望城:‘我冒着抗旨的危险来,已然不把性命当个事情,现在我要热水,准备药浴,还有这个屋子太冷了!还有,谁是他的贴|身小斯,把他今日吃的东西都给我罗列出来。’
“就,就吃了半口梅花糕,还有一壶碧螺春”刘风急忙道:“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的!老神仙,你可要救救我家南哥,我给你磕头!”
沈烟碧走出屋子,卷缩的坐在石阶梯上,柳望城出门喊了她一声,柳望城瞧着沈烟碧六神无主,也低身做到做到她的身边:“南哥今年十七了吧。”
沈烟碧捂着脸点点头:“十七了,寻常孩子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考举人亦或者有了妻儿了,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日。”沈烟碧说着声音慢慢小了起来。
沈烟碧抑制不住的抽泣,红着眼睛供着脊背,双手抓着膝盖上的裙子,身子发颤,垂着脑袋死死的咬着牙:“他才十七岁呢,为什么就没有了呢,他的人生才开始呢,都是我,都是我将他逼得太厉害了。”
从沈离南倒在她的怀中开始,沈烟碧几乎都在回忆和这个少年相遇至今的事情,三年,一眨眼都三年,沈离南永远都给人随和斯文的感觉,此刻她所有的苦楚都爆发了出来,依偎在柳望城的怀中痛苦。
沈离南明明早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沈烟碧’还是将她当做亲姐姐对待,这样温柔的人为什么老天爷要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他甚至到最后想的都不是自己,“柳望城我太坏了,我的真的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