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水阔，小码头边上，两匹马儿嘶鸣起来，微风拂过脸颊，楚琼溪抬手召唤船家过来，勾了勾碎发顺在而后，目光平静瞧着湖面，摸了摸不安的马儿，目光落在赵五山身上，转过头望着满目青山：“过来这里，再有五日路程就到京城了，你回去吧。”
赵五山摇摇头，给她解释起来：“这次水域不安生，我送你回去。”他说着，瞧着路上不理会她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让柳家护送你回去，这事情你没错，他们——”
他的话直接被打断，楚琼溪笑的苍白，淡淡的开口，声音很轻，“对错又有什么意义，我仿如浮萍在柳宁府呆了那么多年，可事实上了，不过一个妾身，手里纵使有掌家权利，也得奉还回去，表哥瞧着姑母对我客气，那日后呢，我也如同尼姑一般呆在院子里面吗？”
楚琼溪自嘲起来，袖口掩着唇瓣轻笑，对视上赵五山不解的视线，冷冷开口：“你若认为的好，就是我活着，并且衣食无忧吗？”
赵五山一时哑然说不出一个字，他犹豫几番，还是开口，语气十分斟酌：“老夫人是希望你回去的，柳望城会一辈子敬重你，沈烟碧与你——”
“那我又是什么呢？”楚琼溪闻言，厉声打断她，撇过头，语气无比心酸，美眸顷刻氤氲起来一层薄薄的水雾，闷声道：“我是养在府邸的猫儿狗儿？京城多的是地方让我······”
楚琼溪几乎是忍着哭腔，质问赵五山，：“把我送回去了之后，你呢？就回去了？”就真的不要她了吗？
赵五山撇头，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目光无处安放，捏了捏鼻头：“配着你啊，柳望城又不是没我就死了，我的保证没人给你气受，否则——”
“否则？”楚琼溪目光迫切。
赵五山瞧着船家过来，移开话头，对着船家招手：‘这里这里！’遂对着楚琼溪，语气淡淡的道：“若是对你不好，我就带着回呗，有我在还有人能欺负你了？”
除非他死了，否则谁也不能给楚琼溪气受，包括她爹娘，一个都不可以！
楚琼溪微微闪亮起来的眸子顷刻黯淡下去，船家帮忙把马儿拉上船，对着二位道：“今个水流囤积，咋们估计都走两天咯！”
船只挺大，还有其他几户人，楚琼溪上了二楼甲板，静静坐着看着江景，赵五山搞了些吃的拿上来：“船家入夜会在岸边停下，到时候咱们找个地上借住，船上人杂的很，还是不要呆在一起的好。”
他到没个什么，比较楚琼溪是大家闺秀，绝对不能出来差错。
楚琼溪不说话，侧着身子瞧着湖面，赵五山总感觉这人一路上话越来越少，吵着要回京城是她，偏偏离着京城越近越发闷闷不乐起来，他心里忐忑不停找话题，楚琼溪却是个眼神都不给他“溪姐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听我说什么？”楚琼溪忽然鼻尖隐忍起来哭腔，忽而起身要走。
赵五山猛然拉住他：“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若她真的回了京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一路上他不停的宽慰她，渴望她能跟着回去，可是·····“不想回去，你又为什么非要回去了？老夫人对你不好吗？柳望城对你不好吗？我对你······”
楚琼溪猛然扯开手臂，似乎爆发一般：“你对我好，你怎么对我好的？在我被人穿小鞋误会的时候你在哪了？在我被人吗狐狸精的时候你在哪里？赵五山，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五山咬牙：“我——”似乎有答案在她心口呼之欲出。
楚琼溪几乎绝望：“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我不惜自贬身价给人做妾！······你真当我是嫁不出去了？赵五山！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
赵五山忽而打断她的话：“楚琼溪，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喜欢我？不会娶我？不会要兄弟的小妾？不愿意······”楚琼溪几乎带着哭腔，双眼通红，扯着赵五山衣领：“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怎么多年，指尖那么大的都没有吗？还是说，曾经是有的，现在没有了？·······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她忍不住了！
“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么地位？真的是妹妹？”楚琼溪攥着她的衣领狠狠拉扯起来：“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赵五山任凭他拉拽，终于抬起目光，收起素日玩世不恭神情，嘴角带着苦笑，瞧着面前人眼睛泪珠，心中如同被狠狠的千刀万剐，抬起的手指在她脸庞犹豫再三，终究是灰溜溜放下了：“在我心中，你就是亲妹妹。”
啪——
楚琼溪一巴掌甩到赵五山身上，气的浑身发抖，提着裙摆朝着楼下去。
赵五山愣愣在原地。
要他怎么说，要他怎么做！？
他根本就配不上她啊！
那些曾经围绕他不堪入耳的话他印在了骨子里面。
——“哟，那就是柳家收养的家奴吧？日子过得和少爷似的？莫不是柳老元帅私生子吧！”
不是！他的父亲是背着老元帅逃命被杀将士！她的母亲生下她后郁郁寡欢，没几日就死了。
——“那不是！可不是，柳望城对这家奴比亲弟弟都好，据说战场还给让军功呢！”
才不是！他的军功都是自己实实在在拼抢来的。
后面，他慢慢的习惯了，要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可知道后面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哟喂，那是柳家家奴吧？怎么和楚家千金关系怎么好了，莫不是想当个上门女婿？”
“千金变成家奴妻子？还不得丢死祖宗脸！这家奴也真有本事啊！”
“快快，这楚家小姐不会真的对着小白脸有意思吧？”
赵五山脑海里面狂风骤雨都是肮脏话语，那些卑微的，恶心的，腌臜的话语，绝对不能让楚琼溪沾染片刻，她是最高傲的百灵鸟，怎么能够有一丝的尘埃······
忽而楼下大喊起来：“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会浮水的啊！”
赵五山心脏立刻停止半刻，跑到甲板朝着下面走，就看楚琼溪在水里慢慢沉下去，有船夫跳下去。
“楚琼溪！”赵五山大喊，砰的一声跳了下去。
人很快被捞上来，赵五山浑身打颤，拍着已经闭眼的人：“楚琼溪，楚琼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旁边有个妇人：“先把你家夫人抱到船房去换身衣服。”
赵五山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踏进朝着暖和船房去。
楚琼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着赵五山给她擦脸，狠狠将人推开：“你给我滚！滚出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赵五山彻底恼怒：“拿着性命不当回事情，你到底是不是这天下有多少人想活下去都没有办法！你能不能爱惜的生命！”赵五山痛苦的蹲着地上：“你死了，你要我怎么办，楚琼溪，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啊！”
赵五山双眸通红，仰头看着坐在床榻上湿漉漉的人：“我至始至终只希望你好好的，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