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柳宁镇五十里的柳絮镇,楚琼溪走出客栈,摸着马儿脑袋喂着马草,将包袱放在马背上,隐隐约约在马鞍还挂着把长剑,模样柔和端庄,纤长手指慢慢给马儿梳毛。
距离那日风波已经过去半个月,她私自出逃,一人一骑一长剑,靠着问路朝着京城方向去,她只敢在白日出行,也不走小路偏路。
“走了。”楚琼溪对着马儿说,对着帮着喂马的小二问,:“我要去京城是朝着那边走吧。”
小二啊了一声,:“姑娘你这模样单枪匹马上路可不安全,不如去柳宁镇坐船过去,还有镖局的人护送,安安全全,费用也便宜,这马也是能够上的!”
不远处。
赵五山凝视紫色身影许久,终于确定是自己找了半个月的人,捏着手里长刀又急又气,声音不复往日吊儿郎当,带着焦急怒气:“楚琼溪!你没事乱跑什么!你让我好找!”
回头的人对上来人,楚琼溪错愕,扯着马儿缰绳的手指微微一紧,还是语气当然“你怎么来了,我都说了,我找得到回去的路,沿途都是管道。”说着理了理衣摆走过去“我身为下堂妾侍被休回府,日后指不定只能青灯古佛,就想着沿途在看看风景——”
“所以你就大半宿翻窗跑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字不留就走的原因!”
“你知不知老夫人都急的晕过去了!”
“你知不知道派出来多少人找你!你要乱来,也不能随着性子让人担心!你远在京城的爹娘哥哥嫂嫂怎么办!他们若是知道柳望城把你弄丢了!还不得杀到!······你太胡来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楚琼溪局促捏着衣袖,看着赵五山的眸子说红就红,“我不晓得要怎么去见我的爹娘嫂嫂们,所以,所以,我才,我没有想那么多······”
猛然被拽入怀抱,楚琼溪背脊僵硬,赵五山莫名眼睛通红,声音十分颤抖:“我足足找了你半个月,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怎么能乱跑,怎么能够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说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楚琼溪你混蛋!为什么都不解释!”
明明解释,明明只要她肯服软,所有人都会选择包庇她!
居然爬起来就跑了!
气给谁看的!
“我——”楚琼溪鼻尖一酸,只能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个你们担心,姑母还好吗?”
赵五山才惊觉,从初见她到现在,二人几乎每日都在见面,从未分开,这半个月他疯了似的跑,手底下带着二十个暗卫把去京城的水路,陆路全部都找了,甚至还在牙行问了她的消息,就怕有个万一。
“我好好的,没事,倒是你——”赵五山终究是没有在说话,只要她没事,一切都不重要了,看着面前消瘦不少的人,他心间微微心疼,“跟我回去。”赵五山撒开她,走到马匹把包袱拿上,回身牵起她的手“回去青灯古佛做什么,那种地方有什么趣味。”
把明应念处理了,就没有什么能够威胁楚琼溪的存在了。
所有人都会站在她这边包庇她,爱护她,那些敢造谣的人,他会亲自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楚琼溪立马道,“五山你干嘛!先松开,被认识的人看着就不好了!要是被和表哥来往的人瞧着······”
赵五山依旧在起头上,“没什么不好!你已经和柳望城没关系了!干嘛还帮他说话!难不成你真喜欢他到死了!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了!”
“那是我的东西。”楚琼溪决绝打断赵五山的话:“是我的做的,是我藏在枕头下的,我的女工没有人能模仿的出来,明应念撒谎无数,唯独这次是真的。”
“你,你说什么?·····”赵五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里拿着的包袱也承受不住这句话的气力,轰然落到地上激起尘土。
她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
成日带着府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子,十次八次他都在场寸步不离,还有两次柳望城寸步不离,如何可能接触到外男?
楚琼溪笑的惨淡,抬手把包袱拾起来,拍拍上面沾染尘土,低头头并不看他:“所以,你还要带我回去吗?木已成舟,这是我的路,我自己可以走完。”顿了顿,她阔步牵起马儿与他错身离开:“你不问是谁?”
“为什么?”赵五山声音很轻很淡很飘,女子闺誉大过天,楚琼溪在京城院子连着个小斯都不曾有,就算在这边要出去,也绝对不会男性掌柜太多言语,这样的一个人,你要他怎么相信不守妇道?·····
这四个字出现在她身上,就是亵渎。
就在他思索间,楚琼溪已经翻身上马奔驰而去,赵五山立马翻身跟上去:“楚琼溪,你给我站住,你翻天了!我管你做什么,都先跟着我回去!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打狗都是问题!”
二人并肩出来镇子,楚琼溪目光躲闪一言不发,赵五山侧头:“我不问你原因,老夫人和柳望城也会问的,你说出来,若是······我帮你周旋,行了吧?”
楚琼溪依然沉默。
“前面有个茶馆,先去那里歇着。”
楚琼溪还是不说话。
赵五山本就是一肚子火,见她一问三不会,也是在暴走边缘,一把扯住她的缰绳:“哑巴了!你这样速度回京城,银子见底更快!”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楚琼溪争夺起来:“就因为我娘让你照顾我?再然后,让我在府邸背负恶毒名号,被明应念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如何你真的愧疚,就帮我好好照顾白露。”
“我有怎么王八蛋吗?”赵五山苦笑,只是瞬间楚琼溪就离他而去,他心里忽然一空,整整六年朝夕相处的人就这样走了?并且不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生活离开,此次回去,她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这样的女子,本就是应该好好被隆起指尖好好对待的,如何能·····
他夹着马肚子,愤然朝着前面追上去:“楚琼溪,你跟我回去,你不能这样回去,级别你真的要回去,也让我和你一道,我帮你给你爹娘解释清楚!”
楚琼溪马术其实很好,性子如同蒲草一般,韧性十足,她这次不再等着赵五山任何话:“我要做什么,和赵五爷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赵五山马儿猛然失去动力,看着奔驰离开的人,心间忽然酸涩起来,他看着路上农夫问:“这条路上可有客栈之类的?”
农夫:“哦,有的,三十里路就有个小客栈,可得加紧了,不然日后之前到不了的,那客栈小的很,没啥房间。”
“谢谢了!”赵五山说完把一两黄金丢到农夫手中。
“哎哟,好人呢!”农夫激动!
他还就非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