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沈烟碧和柳望城陪着柳老夫人吃完饭散步回到院子,回到房间,沈烟碧从枕头下面抽出厚厚两本账目:“柳望城你来瞧瞧,我这几日把你家所有的来往账目都过了一次,怎么感觉这账本有些地方被人作假了。”
柳望城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还是道:“怎么会呢?这些总账目都是我亲自做的。”他把茶杯推到沈烟碧手边,扯了账目随意翻了翻,就给她解释:“柳宁府邸的账目,这一本是商号所有红利所得,这一本是府邸内务中馈支出还有二房,三房拨款的月例以及杂钱,你是不是两本弄混了,哪里没有看明白。”
“怎么会,我看账目还是很厉害的,我足足对了两次!”沈烟碧一本正经的指着账本:“这本中馈的倒是没有什么出处,都是几百两银子的走账,我就当没有看着了,你看这本,这红利钱的又许多大鼓资金走的都不对。”
沈烟碧原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因此又对了一遍,本来是想把沈离逸请来在看一次,以免闹出乌龙,可又怕是要掩盖什么,须知道,大家大户每一笔银子都是要有明确记载的,以避免下人比主人都富庶,也会给出一定亏损,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本红利的账目,简直就是漏洞百出,而且做假账的人手段十分高明,若不是之前沈离南挪动家里银子给沈离逸填补亏空,她吃了一个大跟头,这次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柳宁府邸就怎么多口人,每个月一千两银子已经是过的奢靡无度了,可偏偏到了总账的时候,总会又少则几万两,多则十几万了银子不知去了何处,沈烟碧小声询问:“你瞧瞧,就是这几处,是不是账房有你拜把子兄弟偷偷抹平账目了?”
可能碰到这些账目的人除开柳望城,那就知道赵五山了,据她所知,就算赵五山要把柳宁府一半的家产调动,那都是有这个权限的,就是个不缺钱的人。
柳望城淡淡轻笑,将账目合上,:“夫人果真是聪慧啊,这些账目都是我亲自做的,母亲每年核算都没有看出端倪,倒是被你个有头给发现了。”
沈烟碧喝水的动作一顿,不解的看着柳望城,在自己家都要做这样的阴阳账目,这些年拿去做什么呢?
柳望城看着妻子不解的模样,就道:‘这些年你不要担心去处了,如今你知道为什么二房要钱我从不摇头了吗?’
需要借着她的账目,完成一轮洗钱的目的罢了。
沈烟碧撑着下巴,看着柳望城慢慢审视起来:“兄弟,你该不是瞒着我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这自古那些功臣名将是心甘情愿卸甲归田啊,保不齐就是在将养自身力量“你可不能胡来的!”
柳望城摸着她的脸颊:“你都在想什么,若是山河破碎,第一个战死沙场的就是我,我比谁都希望太平盛世。”他说着就叫了豆娘进来伺候梳洗,把话题结束。
上了床榻,沈烟碧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柳望城轻轻给她拍着背脊,沈烟碧脑子里面想着刚刚的对话,忽而脑子灵光闪现,忽然做了起来,看着错愕的柳望城,直接道:“那些钱,你是不是送去给军中了!你这是囤积私兵!你知不知道被发现了,整个——”
“虚!你知道还说的怎么大声!”柳望城完全没有想到这人的好奇心把她的智商都激发出来了,捂着媳妇嘴巴,干脆和她小声交代:“柳家军有一部分都在北边,又没有战争,兄弟们都过得苦不堪言,军饷又被上头层层剥削,我那些钱送不过去,也想让他们吃饱饭而已。”
沈烟碧感觉这人做的太邪火了,稍不注意就会被人扣上个一语谋反的帽子 !柳望城就道:“北边清苦,自打我走了之后,上面也不在总是,冬日严寒,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了也只能等死,我如何能够看着他们这样,他们都是为了国家鞠躬尽瘁的人!”
沈烟碧理解柳望城的军人情怀,就道:“所以你把这些钱秘密送了过去,你确定不会被有心之人拿去大做文章吗?”
“就算有我也要做,放心,这些年账目我做的很好。”柳望城抱着沈烟碧:‘若是可以,我是绝对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情的,这是他唯一欺瞒着的秘密,他是一个军队的老大,即便没有纷乱,他也要护着他们的平安。
“你要记住,我们如今是夫妻,你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能欺瞒着我,明白吗,不然,你若是出事我还能帮衬周旋。”沈烟碧手指轻轻的摸着柳望城高挺的鼻梁骨,她深深的爱着这个男人,所以她绝对无法想象死去她的痛苦。
柳望城淡淡的嗯了一声,将人抱着:“不会了,是我想的太不周全了,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赵五山的小宅院里面。
楚琼溪看着匆匆回来的赵五山,听他说要去京城探亲外加看生意,手里的针线活都放下了,忙不迭上去问:“怎么会怎么突然,表哥怎么会派遣你去京城的,生意上的事情很严重吗?”
赵五山知道事情严重性,也不让楚琼溪知道:“是啊,就是太严重了,因此我得亲自去一趟,那边的人一般管事镇压不住的。”他说着自顾自到了杯水:“要我给你带家书什么的吗?”
“不必。”楚琼溪摇头,微微失笑:“如今我很好,平白去个书信,反倒是让母亲担忧了,对了,我给你做了件披风,正巧能用上了。”她转头去找:“京城马上就要入冬了,等你到的时候估计冬至都过来,你走陆路还是水路啊?若是海路记得多加衣裳,风大的很。”
赵五山听着楚琼溪的念叨,突然想起来这些人楚琼溪给柳望城东西都做的算少的,唯独给他一年四季都是齐全的,这处小院子有四个丫头婆子伺候,沈烟碧也时常送东西过来,他走上去抱着楚琼溪:“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们就成婚吧。”
楚琼溪愣了下,随即别过头:“说的是天大的事情一样。”她把披风给他披上:“这里面还求来平安符给你缝进去了。”
赵五山回来说一声就要走,楚琼溪送他出去,给他挥手:“你早点回来啊,我答应了姑母今年我们一起过年的。”
赵五山翻身上马:“放心,应该能够回来的。”三个月的事情绰绰有余了。
楚琼溪看着赵五山立刻,旁边的白露就道:“更深露重的,小姐咱们先进去吧。”
“不,当初母亲给我的鸽子可还在?”楚琼溪开口:“放放回去。”
白露愣住,这鸽子的作用可是求救的意思。
楚琼溪目光隐隐的担忧起来,刚刚赵五山的口气太过郑重了,这次的事情处理干净,处理干净。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柳家可能要出事情了。
她抿着唇瓣,柳家牵扯的势力十分复杂,希望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