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府中,楚琼溪正朝自己院子走着,她给柳老夫人买了许多玩意,得了她几句称赞,心飘飘的不行,白露跟着她身后:“总感觉姑娘这几日开心不少,是因为沈姑娘?”
楚琼溪睨了贴身丫头一眼,笑眯眯朝着前面走,白露又继续:“姑娘嫁过来三年才有个能说话的朋友,若不嫁给大爷那是最好的,可老夫人话里话外提着她都笑的合不拢嘴,姑娘啊,不是奴婢多嘴,您要趁机扶正才是······”
白露替她扒开微微高的树枝:“这下人都死了不是,不知道这是姑娘去请安的小路吗?都不知道打理。”
忙有老妈妈过来:‘哎哟,我的白露姑奶奶,大爷把府里下人清扫大半,你可多多担待来着,过两日就有新的小厮过来了。’
“哼,之前扫地的花露不是得意的很吗?哪里去了?”
老妈妈:“大爷吩咐了,日后府邸除开主子贴身可有年轻丫头外,府邸之内只安置小厮侍卫差遣。”
主仆过了小路,转角游廊就看着熟悉人影。
“赵大哥?”楚琼溪看着不远处给她招手,示意单独说话的人,忙要过去,白露一把扯着主子手腕:“姑娘,你如今是府邸的姨娘,您和赵五爷关系在好,旁人不知道,让奴婢跟着吧,免得有人嘴碎。”
楚琼溪冷冷看了白露一眼:“再有下次,你就回京城吧。”她快步过去,笑道:“有事?怎么不去我院子?”
“去了,说你在老夫人那边,就过来这等你了。”赵五山看着白露神色不对,就问:“怎么了?”楚琼溪最宝贝这贴身丫鬟的。
“没什么,脾性大了,还和我顶嘴了,你有什么事情?”楚琼溪走到旁边回廊坐下,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微微犹豫的模样,神色疑惑,忽然脸色苍白站了起来:“是不是我家出事了?”
“没有。”赵五山被她抓住手,忙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想什么,你爹娘身体好的很,就是吧······”楚琼溪松了口气,背上毛毛汗都被吓出来,就说:“那你磨磨唧唧做什么,都怎么熟了,有什么就说。”
“沈烟碧托你帮她秀几幅双面绣,不用太贵重,就发带系带之类的,她那簪花如今世面跟风太厉害,她虽然做的独秀一枝,也要突破创新,因此想让你帮忙,她也帮过你,你不如······”
“你当我每日很闲不是?我为什么给她秀,她那簪花还要双面绣?她给的起价格?让她去找普通绣娘一样。”楚琼溪果断拒绝,她有那个闲心不如多练几首曲子,这马上中秋就到了,赏月抚琴最好了。
赵五山深吸口气:“帮帮她吧,你不是也把他当朋友吗,今个没她你打架肯定吃亏。”
楚琼溪:······
赵五山认真:“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几条你练手,诶诶,你走什么,溪姐儿!”
白露跟着跑过来,看着疾步离开的人,眯眼:“赵五爷,你怎么能欺负咱们姑娘!”
他冤枉!“我没有,我话都没有说完,我——”
白露电光火石踩了他一脚,狠狠道:“欺负我家姑娘,亏得当年你在我们府邸,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报恩了?!”
这他娘·······赵五山痛的脸上拧巴,“不是啊,我说错什么了?你们等等我啊,喂喂喂!”
***
小山村不缺调侃对象,沈烟碧撺掇弟弟自请出族谱被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哎哟哟,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沈家祖宗还不得恨死沈烟碧!”
“反正不是沈家亲生的,受不了刘淑芬那性子也正常,可毕竟是她爹的娘亲,几个娃娃亲奶奶,我看日后多少人戳她脊梁骨骂她!”
“可说不准,我家老头子说在码头看柳宁府的人对沈烟碧客气的很,没准人家捡着高枝,怕拖着穷酸亲戚只能做个贱妾,你可不知道,她两个弟弟赵五爷收了做徒弟了!”
“哈哈,我看你沈如花才气死,她儿子对那沈烟碧情有独钟的,当初嫌弃人家落魄,现在,哭都没地方哭!”
“去去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碧姐儿家事情管你们这婆娘些什么事情,回家官自己口子事情!”朱大婶子停不下去了,她家就在沈烟碧旁边,两家关系好的很:“你们不知道刘淑芬怎么欺负人?”
“哟,朱大婶子你以为给他家说两句,人记住你的好,就把你家莲儿给娶回去做老婆了?”
“沈离南多的姑娘要,弄不好取个大富豪小姐,脱这村子······”
沈烟碧拉住要去说道的两个弟弟:“走吧,娘还在家等咱们,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和他们吵架只会降低身价,走了,南哥儿,快点啊······”
沈离逸气恼:“一群老不死的东西,成天东家长李家短,找不到事情做!”
“不气不气,咱们以后搬出去。”沈烟碧铁了心要在明年搬去镇子。
回到家,周眉芳正在捏糕点:“回来了,大牛叔家牛死了,我给买了点回来炖了牛肉汤,那个,青儿你给奶奶送点去。”
“哼!不去!咱们和他没关系了!”
“娘,她家又好吃也没想着咱们,你折腾个什么,咱们关门过自己的!”沈离逸上去,闻着飘香:“还有卤牛骨啊,今个又口服了,娘啊,去什么去,吃力不讨好。”
周眉芳始终觉得分家不妥当,那有不认祖宗的,没有来处哪里有去处?“那娘自己个去,就算不在一张族谱上,也是奶奶啊!”
沈烟碧接过那汤:“南哥给王里正送过去,感谢他救我们家于危难之中,日后有什么让他吩咐,这个天大的人情,我们一定还给她!”
周眉芳:“碧姐儿!”这孩子不胡闹吗!
“娘好不容易划清界限,别再去做搅屎棍,你要喜欢刘淑芬,就和她做牛做马,别拉着弟弟妹妹们,他们没有了爹,就没有尊严了吗?她刘淑芬就是个倚老卖老为老不尊的东西。”
“毕竟是奶奶。”
沈烟碧去抱着小幺妹:“放心,她死了我会给他烧纸钱。”
沈烟青也不理会娘亲,拉着沈离逸去看她新做的裙子。
晚上饱饱的吃了顿牛肉,沈烟碧心满意足躺在床上打割,沈烟青在大箱子翻:“大姐,你这笔墨买回来一步画画二不写字的,你做什么呢!”
哎哟,都把这事情给忘记了!上次一把火把他的杰作都给毁掉了,她叹气,撑着身子:“青儿啊,大姐······”
“你说啊!”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沈烟碧摆摆手,她好想看看顾南云啊,两次被搭救都没看他模样,她双臂放在枕头,下巴搁置陷进去,不自然就笑起来,都知道名字了,一定能够见到的,下一次,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月明星稀,慢慢家家户户开始熄灯。
半夜忽然外面有声音传来,沈烟碧猛然睁开眼睛,透过纸糊的窗户就看着院子有人鬼鬼祟祟,咽了咽口水,拿起木棍慢慢走了出去。
敢来偷他家!
打不死他!
然后,接着月光沈烟碧赫然:“离南?你,你怎么哭了?”
少年静静矗立院落,月光稀稀拉拉将他影子拉的长长,无限寂寥,沈离南俊秀的脸庞双眸通红,泪水流淌,他看着大姐,忽然蹲到地上:“我梦到爹了,他在叫救命,他在叫救命,我,我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南哥。”沈烟碧跪在地上将他拥入怀中:“那是梦,那只是梦,你别怕,大姐在呢,爹······”她爹不出来。
沈离南痛苦捂着脸:“爹很痛苦,我看着他被人鞭打,手脚带着链子,他看着我就是哭,一直叫我救他,我,我······”他顿了顿:“你说是不是爹给我托梦了,让我去救他?”
沈烟碧一怔。
很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