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缓缓松了一口气,背后传来几个女人的欢呼,是那两个小的。月息的脸黑的就像是锅底灰,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是他,而是为什么不是引文。
诚然,戴胜很好,但是引文……怎么偏生就不是引文呢!明明引文可以……等等!月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她偏生觉得引文就是可以?明明戴胜在实战上面还不如引文,他甚至连召唤兽都没有放出来……
这感觉很奇妙,堵在心里面像是一把钝刀,硬生生的划拉着她的心脏。她原本以为这感觉至少会一抽一抽的疼痛,但是……没有!她只觉得冰凉冷硬,反倒是没有多么的疼。
月息瘫倒在地下,虽然方才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是总归受惊的紧,如今绷紧的那一道弦一旦松下来,人也就只能够摊着了。
月息哆哆嗦嗦,努力的想要把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腿上没力气,只能够软趴趴的抓着旁边的栏杆。
引文看见了想要扶她一把,却被月息推开了。
引文心里面不解,脸上却是十分受伤的表情。他几乎是嚷嚷一般的开口道:“师父!你怎么……”
月息一把抓住了云柔伸过来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云柔担忧的看了她几眼,道:“这么晚了,这地方毁坏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可怎么办呀!总不能够叫她们睡野外去吧!咱们两个睡得,其他人呢?戴胜刚刚杀了那东西,如今正是萎顿的时候,也不好叫他睡野外吧!”
月息定了定神,道:“这地方闹得这么大,官府总该管一管的吧!总不会叫咱们睡马路上去的!闹了这么大……咱们怕是没地方睡觉了!也没有空睡觉了!”
果然,月息说的不错,官府的的确确是来了人,但是那些人不是来慰问的,也不是来安抚的,甚至不是来看一看现场的。
那些人手里扛着粗大的镣铐,打量她们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着菜场上面坤好了四蹄的羊羔。
宁佳瑟缩的躲在月影的背后,那些拿着枷锁的人平白的叫她害怕,似乎那些人带着威胁,叫她怀疑那些人的动机。那些人手里面拿着的链子似乎不是拿来捆绑地上是尸体的,而是拿来捆绑他们的。
对此戴胜只想说,姑娘猜得对!
那些人里面为首的那个嘴里面嘟囔道:“什么鸟情况?死了一头?还是四星的?翻过来看看,血淋糊啦的别直接拽呀!有没有脑子?你!进去看看有活口没有!”
从门口探进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兵,那小兵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那几分稚气里面带着血腥。
小兵对着外面喊道:“头!屋里面有一堆外乡人!多半就是他们杀的!”
那个领头的看上去像是个团总,盯着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对着那一大群人喊道:“外乡人!抓起来抓起来!谁知道是不是外面来的奸细!”
月息瞪大了眼睛,喊道:“不是的!官爷,我们是赤犬城来参赛的召唤师,我们真的不是奸细!”
团总上上下下把月息打量了一遍,一双淫邪的野狗一样的眼睛死死的黏在月息的上半身上。
月息感觉想吐,但是更多的是恐惧。直到冰凉的镣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面,月息这才醒悟过来,开始大声地叫。
有个贼眉鼠眼看起来就是个会来事的小兵,他鼓起了腮帮子,似乎是在学那团总的模样,好叫自己能够看上去更加威风一些,然而实际上看上去就像是个没长开的癞蛤蟆,唇边那几根胡子稀稀拉拉,那副面皮直叫人看着恶心。
他伸手一巴掌抽在了月息的脸上,骂道:“小娘皮,你大爷还没死,在这嚎什么丧呢!把嘴巴闭上!”
月息那张脸被抽得歪向一边,旁边的小丫头瞬间就吓呆了,张着嘴哭也不敢哭,那张脸上滑稽的挂着眼泪,但是也没有人能够来帮她擦一擦。
戴胜缓缓从地下爬起来,冷笑道:“罪名是什么?杀了那只魔猿?这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她们没有半分关系!人是我杀的,魔猿也是我杀的,要抓抓我,把她们放开!”
团总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少年,那张不带着半点胡子的脸上写满了坚毅,比起这几个吓软了骨头的女人来说,似乎确实他更有可能。
可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这里的老板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胜在脑子精乖,人也听话,他从来都是说什么就干什么,杀人放火,放药下毒,全都不在话下。
那厨子像他干儿子一般,说是干儿子,其实是那老掌柜半截身子都要埋入土了,年入花甲的人,还没得半个子女。偏巧那个厨子是个没父母的,老掌柜买卖时间做这行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手里面颇有些薄财,如今这厨子也算得上是半死了,但是……死人活人的用处是不一样的。
团总朝着戴胜冷笑道:“光你一个人?光你一个人哪里干得出这样的大事来!押走!统统押走!”
引文被人绞死了双手,却还是冲着戴胜冷笑道:“好好好!好个英雄!都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西门湘恨恨的瞪了引文一眼,骂道:“不然呢?你舍身喂了那只魔猿算了!换我们逃出生天,我跑回去给你立个长生牌位,这辈子天天给你上供!”
“泼妇!”引文看着西门湘那张愤怒到了扭曲的脸,心里面一阵又一阵的恶心。他都不会记得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简直就是个泼妇!
西门湘眼睛几乎充血,当时找她要钱的时候说的什么话?什么一片真心,什么虽然婚约解除了,但是还是心里面想着她,什么两家结好,什么默默陪着不求名分,原来都是为了那点钱!
西门湘对着引文连连道:“好好好!我是个泼妇,跟我一起算是脏了你!你滚,从我面前滚出去,你这辈子都干净!”
冰凉冰凉的镣铐扣在戴胜的身上,戴胜扫了一眼四周,这是很哦普通的的一个牢房,四面还滴着水,脚下青苔丛生。
那些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单独关起来了,似乎是忌惮,但是按照故事的发展……
戴胜磨了磨牙,这么差的环境,他想要加工资!
门上的锁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西门湘鲜红的衣袖拖在地上,那张娇艳的脸上如今像是被烈日暴晒过的玫瑰花,蔫萎的没有半点生气。但是西门湘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兴奋了起来。
西门湘骄傲的把手里面那一根簪子插回了自己的头上,道:“赶紧走吧!时间不唱了,我从狱卒喝酒时候说的话听出来了,这里的城主是个喜欢拿活人肉喂魔猿的!先前那个客栈老板就是干这个的!咱们赶紧走,不然一会就死在这了!”
戴胜苦笑着摇摇头,西门湘直接扑了上去,手脚并用的打开了戴胜身上的镣铐,嘴里面嚷嚷道:“赶紧跑呀!你摇什么头呀!那群人值得救吗?好吧好吧!那两个小丫头我无所谓啦,连带月影云柔两个女人还算得上是还有点良心,月息那两个就算了吧!一窝出来的黑心师徒!”
却忽然,西门湘的手僵住了,有一只猥琐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团总冷笑道:“好好好!好一对亡命鸳鸯!你们倒是跑呀!还想着跑呢!正好,金刚大人最最喜欢你们这样有活力的食物!那些个软趴趴的,金刚大人还不爱吃呢!”
西门湘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团总。他呀原本只是以为那个团总是想要趁机揩油,可是没想到那个团总根本没有看她的脸一样,似乎……
西门湘彻彻底底的慌了,她鲜红的指甲抓穿了那个团总的手臂,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拎起来丢到了一边。
戴胜冷笑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团总上上下下把戴胜打量了一遍,心道这小子身上二两肉都没有,嘴唇边的黄毛都还带着奶腥味,居然想着在女人面前成英雄?
那团总伸手抓起来一把烙铁,朝着戴胜的脸上缓缓靠近,道:“你是想要替她受过?好呀!老子就给你这个做英雄的机会!”
那团总兴奋的盯着戴胜的眼睛,但是却只在里面看见了不屑,他还没有来得及骂些什么,却听见了外面的一声兽吼。
若说在客栈里面的那一声咆哮是震耳欲聋,那么这一声,简直就能够叫这地方地动山摇。说地动山摇根本就不过分,那团总只感觉到了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耳膜倒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
那个团总脸上生出丧心病狂的表情,对着戴胜道:“小子算你走运,省得老子来押送你一回!”说着那一队人就从窄小的窗户口里面麻利的钻了出去,完事后还不忘把敲开了的铁棍再掰回去。
戴胜看着那只伸出来的巨大魔猿的爪子,一刀带着雷光就斩了下去。
魔猿吃痛,对天长吼一声,伸出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朝着戴胜抓来。
戴胜一刀朝着墙壁砍去,墙壁上面顿时豁开一个大口。
戴胜道:“走!去找其他人!你们先走,我殿后!”
西门湘眼泪汪汪,恨不得就此代替了他,但是……“怎么会是你啊!”她不想他死啊!
戴胜心道不是他难道还是引文那个怂包吗?
但是此时他也只能够一把把西门湘朝着那个破洞里面推了出去,却看见破洞里面飞出一只小小的鸟来。
那只小鸟浑身雪白,看上去纯净无比。那是雪织鹊,是一种不太常见的灵兽,如今那只雪织鹊停在戴胜的上空,腹部一颗孤零零的紫色星星闪闪发光。
雪织鹊不能够算是什么很强大的战兽,雪织鹊唯一的作用,就是叫身边的人被灵能覆盖。
雪织鹊轻轻的喵叫一声,雪织第一式·吹雪!
戴胜身上平白的轻盈了许多,他纵身跃起,一刀斩向那只熊伸过来的第二只兽爪。
那只兽爪被这么猛烈一刀砍下去,却只发出了一声如同磕碰到了金铁一般的闷响,如同砍在金铁之上……那只爪子毫发无损……
戴胜冷冷的盯着那只魔猿,心下盘算。先前那一招见了红,多半是因为上面带着的灵气,可是这只魔猿体积更加的巨大,绝对不能够像是客栈里面那一只一样,同等强度的雷暴砸下来,多半起不到什么么作用……轻伤可能是有的,但是轻伤多半只能够激怒他。还不知道逃出去的那些人有没有被拦住,按照无双派那群人的尿性,引文的场多半会在半路上起到作用。
一瞬间,戴胜的脑子里面闪过了许多种可能,刚刚反水的西门湘要是再回去继续给引文服务,那么这一行人就算是白白遭罪了!
戴胜暗暗地骂了几句,心里面嫌弃着引文,也连带对着无双派没有了多少好感……或者说,是被无脑场干扰的人没有了半分好感。若说月息她们之前是被场干扰,于是死在场里面也不亏,但是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心甘情愿在倒贴!捧臭脚还捧出快感来了吧!
无双派里面的众人正在一路狂奔,月息咬着嘴唇不敢说话,西门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哭什么?人还没死呢!人家可有担当得很!比那边那个废物好太多了!你们还真是,珍珠跟鱼眼珠分不清,白白的把鱼眼珠当做了宝贝!”
“你!”引文气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现场掐死在这里。
“你什么你!”西门湘一巴掌拍在了引文的脑壳上面,骂道,“要不是你个废物篓子,我们还不至于被那个狱卒追着!”
“我那是去给你们偷钥匙!”引文越想越想要掐死这个女人,恨不得拿风鹰把她撕碎了丢去喂野兽。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
西门湘想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钥匙还需要你偷?戴胜不是直接把墙砸碎了吗?你非要走门啊!”
月息看着引文那副样子,立刻就开始心疼,道:“西门姑娘,你也不要……”
西门湘见了这个女人就来气,骂道:“我不要什么?这时候了你还要护着他?你护着他那戴胜谁护着?人家什么都没有!在你们门派里面遭了半年的白眼,现在人家豁出命来救你们,你们还在背后说他的短长?我倒是看清楚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