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潘氏再傻也知道这不是在夸她的,只得讪讪的笑道,“我还不是怕她对贾府有什么想头,她那姑娘能干,若真到了贾府,我们凤哥儿管家的位子恐怕保不住了。”
“你……你……”王子腾指着她半响,最后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那丫头是要选秀的,就是没被选上,她一个嫡长女会做妾?你让薛家的脸往哪里搁,薛家没脸,我们这些烟亲便有脸了?以后你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有什么事都来问我,若再让我知道你自作聪明的办砸了事,哼,以后这个家你也别管了。”
这下潘氏倒有些害怕了,以前她也做错了些事,但是王子腾从没说过要收回她管家的权利,这次倒好,怕是受了芸娘那个狐狸精的挑唆。
她心里恨极,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你这杀千刀的好没有良心,我与你这么多年夫妻,生儿育女,供养母亲,哪里做得差了,这次虽然说错了话,但也是好意,难道她嫁进来我们还能亏待了她,你可倒好,现在狐狸精进门了,就要我给她腾位子了,哼,这哪里是我做错了,就是你找借口想小了我的权,下一步把我扫地出门……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仁儿还小啊,等他长大娶了媳妇,我也就不管了……”
王子腾倒无心看潘氏撒泼打滚,只冷冷的站了起来:“你且闹腾,真把我惹火了,马上休了你,理由都是现成的,犯了口舌,害的我妹子早产,生死不知,你且求神拜佛吧,我妹子真要是一尸两命,别怪我心狠。”
说罢一甩袖子便走了,留下眼泪鼻涕涂了满脸的潘氏继续哭闹。
折腾到了晚上,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宝钗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薛谨在一旁拉住了,崔嬷嬷抱了出来,笑道:“是个姐儿。”
“女儿好,是父亲的小棉袄。”宝钗忙笑道,“嬷嬷,母亲没事吧。”
“还在生呢,应该快没事了。”崔嬷嬷犹自看着那婴儿发呆,见宝钗问,便随口说。
“咦,不是已经……啊,妈妈怀的是双胞胎呀。”宝钗顿时欣喜若狂,“父亲,你听,多好的消息。”
正说着好,第二声啼哭传来,请来的嬷嬷亲自抱了出来:“恭喜老爷,是个带把儿的。”
“这么说是龙凤胎,真是天佑我薛家。”连从来都不信佛的薛谨都念佛不已,“只是不知道夫人如何。”
“夫人虽然流了很多血有些虚弱,但是没伤到根本,多调养一段时间便好了。”那位嬷嬷笑道,“你们这家人倒是和睦,父慈子孝的,我也是出来荣养的,与崔嬷嬷最是要好,便毛遂自荐,想留在府里,不知老爷答应不答应。”
“嬷嬷说笑了!”薛谨亲手抱过儿子笑道,“若不是嬷嬷妙手,今晚我妻儿还不知如何呢,嬷嬷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若想留下,是我们家的福气啊。”
崔嬷嬷在一边也笑了:“你这老货向来眼高于顶,怎么倒看上这小门小户的了。”
“哼,听说你有了个好去处,还认了个好孙女,我怎么就不行了。”那嬷嬷接过小儿子,又恭喜了几句,便进了产房收拾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白天,贾府和王府都知道薛夫人生了对龙凤双胞胎,都道薛夫人运气,也有知道内情的暗自唾骂潘氏恶毒,差点害了一尸三命,好在薛谨也不计较,隔日还送了一份大礼给王府,为薛蟠赔礼道歉,这下王子腾都对薛谨好感倍增。
“这薛谨倒是个人物!”他就着芸娘的玉手喝了口酒,“杀戮决断,干净利落,做事沉稳大气,还好此次妹妹平安,我可不想与这种人结仇。倒要好好笼络他才对。”
“那薛谨只是一介商人,哪里能同老爷相比。”芸娘忙柔声说道,“他呀,就是个心狠的,你不知道他在金陵如何不顾骨肉亲情将自家兄弟往死里逼的。”
王子腾听芸娘细细道来。惊奇的问:“倒有些奇怪,你如何对他们的事如此清楚?”
“这……这事大家私底下都知道,芸娘也是听朱老爷无意间说起过,才知道的。”芸娘颇为委屈的说,两只含泪的眼睛又水莹莹起来,“芸娘虽说出生不堪,可还是也是知礼之人,若不是那薛谨做得太不堪,也传不到我的耳朵里。”
“若真是这样,怕是他有后招啊。”王子腾细细一想,背心发冷,“那蠢妇,真给我们惹祸了,看来要先下手为强。”
薛谨倒不知道他被人上了眼药,现在他一手抱着一个,正乐得牙都看不见:“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自己儿女缘分差,临到老了居然还有了一对儿女,真是老天有眼啊。“
“哼,让你不信菩萨,若不是我整日吃斋念佛,到处布施,老天也不会开眼给你送一对儿女。”
薛姨妈半躺床上,看着自己平日精明的丈夫居然露出如此憨傻的一面,心里倒有些甜滋滋的。
“是……是……都是夫人的功劳。”薛谨忙讨好的说,“还请夫人原谅为夫的愚钝吧,对了,洗三那天我想请你母亲主持,你看……”
“罢了,罢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家的人。”薛姨妈哼了一声,“一想到他们如此糟践我女儿,我便生气,我们薛家的嫡长女只配给他家儿子做妾,我呸,我家女儿就是做王妃也够啊。”
“好了好了,当心伤了身子。”薛谨忙将儿子,女儿放到她怀里,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也好,早些看透他们,也少些烦恼,也罢,我再想想请谁吧,你只养好身子,其他事莫要操心了。”
薛姨妈看着怀里咿呀的小儿,心里一热,倒笑了起来:“是我的不是,差点害的他们见不到阳光,还是你说的是,我们自己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气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