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郎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得意洋洋的说:“所以说啊,那些鞑子真不是人,把一整队的边巡防军全都杀了,头砍下来直接钉在了城墙之上,那些枉死的士兵的头被发现的时候,眼睛都还瞪得大大,怎么和都合不上。”大家倒抽一口冷气,赖小二担心的问:“若是这样,这仗岂不是真的会打起来。”
“担心什么?便是真打起来也打不到我们这里呀,除了我和大夫知道来你们这里的路怎么走,其他人哪里知道。”货郎不屑的说。
“所以你可千万别把我们给卖了。”赖大娘嘱咐道,“要不你这独门生意可做不下去了。”
“放心放心,我们爷爷是做你们村的货郎的,我爸爸做你们的货郎,我是第3代,怎么可能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把你们卖了呢。”货郎拍着胸脯笑道。
又说了一会儿话,货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赖小二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小二,我好像看到你媳妇了。”
大家的眼神顿时都飘了过来,赖小二半是高兴,半是担心的问::“货郎大哥,她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好像进将军府了。”
宝钗自然是不会去挤这个热闹的,毕竟有个社交达人东平王负责打探消息,他抱着牛牛在人群里听了个全场,回来以后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牛牛此时害怕的哭了起来:“奶奶,奶奶在军队里。若真打起来,他们会不会打奶奶?”
“放心吧,牛牛,你奶奶顶多做做饭,帮着照顾照顾伤员,哪里有让老太婆上前线的道理。”宝钗虽然嘴巴上安慰着牛牛,其实心里有点发虚,她深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若真打起来,别说大娘了,便是躲在暗处的水恽,石磊,甚至在深山里的自己都有可能被波及。
她想了想,转头看下莺儿说:“我觉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小姐可有什么想法?”
“这深山虽说非常的隐蔽,但是到底有人知道,若真打起来仗,说不得这里就要被波及,你我生死事小,但若名节有损,那可是大事,有道是狡兔三窟,我有心去找个隐蔽些的地方。便真有什么变故,也有斡旋的余地。”
莺儿点头道:“小姐所言甚是,那么我们该如何行事呢?”宝钗神秘的笑了起来:“有的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藏人最是让人想不到了。”
虽说有战争的阴霾笼罩在大家的心头,但是该准备过年还是照样准备,小孩子们永远是最不识愁滋味的,他们提着自己做的冰灯,满大街乱窜,时不时撞上奔忙的大人们,引来一阵笑骂,宝钗在这里没什么好准备的,好在她人缘不错,大家时不时到她家送些年货,道一声声新春快乐。
自然也有人试探着问着黑子,也就是水恽的下落,宝钗三言两语的将他们打发了,但内心深处还是颇有些焦急。而就在边城,与她一样焦急的水恽看着自己手中的密报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冷哼道:“真是狼子野心,欲盖弥彰。”
石磊在一旁问:“难道杀人示威的事件真不是蛮子干的?”“他们就有那等聪明,便不会落到如此下场,被人赶到草原的深处了。”
水恽叹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的战斗力的确是一个顶我们几个。”
石磊与他们交过手,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有人想引得我们鹬蚌相争,然后,他从中得利,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解释这些反常了。”
“如今这是最好的解释,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样做的目的。”水恽将纸条丢到一旁的火盆中,看着它化为了灰烬,“而此人我怀疑是他。”
瑞儿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松了口气,然后偷偷的溜了出来,顺着墙根走了。
却不想樊尽忠从暗处走了出来,眉头微皱,他挥了挥手,便有一个手下跟着瑞儿离去了。
“哼,小老鼠,我到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进了屋子,走道贾母的佛堂前,便见鸳鸯正坐在门槛上打着呵欠,见他过来了,鸳鸯懒懒的站了起来:“今日过来的倒早,老祖宗已经等你多时了。”
“好了,鸳鸯,让他进来,莫要耽搁正事儿。”贾母微微有些不满的说。
鸳鸯面色微暗,忙侧身让樊尽忠进去了。
“老祖宗别来无恙。”樊尽忠笑到,“还是那么精神。”一身素衣,只用一个黑色抹额包着头发的贾母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贵气,只是一个朴素的老人,她跪在佛前,嘴里念念有词,过啦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此去千里,风餐露宿,真是辛苦你了。”
“能为老祖宗效力是我的福气。”樊尽忠靠在一旁的凳子上,伸手烤火,“好在这一次收获不错,还同那个人结成了同盟。”他压低声音说,“他答应若是成事儿,你的条件他都可以实现。”
“口说无凭,他要我们贾府上下几千口人上他的船,总要有个说法。”贾母继续转着手中的佛珠,只是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个自然,我也跟他提了,他表示若是用薛家的万贯家财做投名状,不知你们贾府敢不敢收。”
贾母瞪大了眼睛:“薛家?他们家出了个世子妃,贵不可言,儿子又是皇上钦点的榜眼,如何将他们据为己有。”
“很简单,若是世子妃在世子殉国后,耐不住寂寞,同人私奔了呢。”樊尽忠神秘的笑了,“若是她不在那个尼姑庵里,却在边城呢。”
莺儿看了看门外的积雪,转头看向宝钗:“我看这天跟破了似的,雪都要把外面堆满了,一会儿怕是出不去了。”
“这里的雪都这么大,也不知山上的雪如何。”宝钗轻叹了一声,拨了拨火盆中正在吐着热量的木炭,“也不知世子可否回来。”
“今晚大年夜,他们怕是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