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陆子尘的身体还需要检查一下,估计恢复正常也需要一段时间。”
霍雨迟将陆子尘背起来放到车里,林星落钻到副驾驶坐好,夜色笼罩上来,整个凤凰山陷入了巨大的神秘黑色之中,在山路颠簸中,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ZANA人开蒙之初的社会,人们相亲相爱,分工合作,世界是由家庭组成的,家庭之间的每个人都充满了感情……
情感元件的集体剔除是在大约三亿年前,ZANA进入了超级老龄社会,星球上没有工作能力且寿命达到1000岁的老人已经占据70%,但是的元首下令杀死老人,可所有人都割舍不了这份亲情,社会几乎被拖垮,元首便做出了一个划时代的决定——从下一批新生儿开始,摘除情感元件。
“那个元首叫什么名字来着?”林星落说着梦话,忽然一个急刹车,从漫长而真实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霍雨迟担忧地望着她。
她茫然四顾,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刚才霍雨迟是为了躲避一个疾驰的救护车才急刹车的。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T1的记忆元件,果然和普通ZANA人的不同,即便清除了所有的记忆,所思考的,仍然是元首级别的东西。”
林星落轻叹了一声,暂时不去想那个梦。
对她来说,ZANA星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与其去思考两百多万光年外世界的走向,不如抓住现在,好好的享受地球人的生命。
到达医院后,陆子尘在昏迷中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除了身体辐射量超标外,目前一切正常,但不排除会得败血症。
“看来,这一夜我要陪在他身边了。”林星落想到自己的记忆元件已经重新就位,心里踏实多了,至少在身边的人需要的时候,她可以承担。
“我陪你。”霍雨迟说的非常自然,还试图去把陪床的折叠床打开。
“你陪我干嘛,回去睡觉去……”林星落赶紧阻止他。
“我说了我要陪你。”霍雨迟的眼神便得很犀利,林星落立即觉得浑身毛毛的。
“喂,陆子尘都这样了,我们共处一室也不会发生什么,你至于么……”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没有你在身边,我也睡不着。”
林星落彻底无语,这是真真的绑上了一块年糕啊。
两人正准备放下折叠床,病房的门忽然开了,陆星尘走了进来。
“刚才黎白来跟我道别,他去找虫洞了……听说你们救了我爸,我来看看。”
陆星尘一走进来,发现两个人正在放床,退后一步,问道:“我是不是又当电灯泡了?”
“你过来,咱们三个一起睡。”林星落走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这……这不太好吧,我从两岁起就自己睡了……再说,我也不喜欢和别的男人一起睡啊。”
“爱睡不睡。”霍雨迟倒是潇洒,放好了床直接躺了上去。
“那就勉为其难,慰问一下这位孤独老人。”陆星尘躺在中间,林星落躺在边上,三个人挤在一张一米五宽的床,谁都没有抱怨什么。
很快,陆星尘就睡着了,霍雨迟轻轻给他盖上被子,支起手臂看着他的脸。
“刚才你对他爱答不理,现在盯着人家看什么?怎么,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
被说中的霍雨迟笑了笑,抚摸着陆星尘的头发,说道:“生命很神奇,自从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好像怎么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如果我们能从一开始就在一起,快乐的生活,陪伴他长大,多好。”
“现在开始也不迟。”林星落抱住了陆星尘,霍雨迟则抱住了他们两个,三口人从未如此近亲,好像彼此的心跳声都拥有了相同的频率。
林星落将手放在陆星尘的头部,感知着他正处于发育中的三个元件,虽然处于幼年期,可他的磁场已经相当强,一个混血儿达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是奇迹吧。
在元件成熟之前,他不会具有超能力,但是会比普通人聪明、敏捷,果断,而且,身体的康复和愈合能力会非常强,这些都让林星落感到欣慰,至少,她给他带来命运起伏,也带来了其他好的东西。
三个人就这样互相拥抱着沉沉睡去,黑暗中,陆子尘悠悠醒转,看到了这一家三口的样子,眼眶渐渐凝结了一层泪珠。
这才是星尘原本该拥有的家庭,八年前一时冲动做了他的父亲,却无法自私的占有他,毕竟,最好的陆星尘配得上最好的父母,而霍雨迟,永远是让他自卑的那个人。
他支撑着走到病房门外,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订明天最早的机票去非洲。”
“老板,为什么突然去非洲?”
“那里不是新发现了粉钻矿么,我去亲自督采。”
“非洲地理环境恶劣,又脏又乱,您不用亲自去的,再说,您去了,星尘少爷怎么办呢?”
“他……已经有人照顾了。”
陆子尘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挂了电话,透过病房的窗户看着屋内的三个人,喃喃道:“星尘,是时候把你归还给他们了,再见。”
……
第二天一早,三人醒来的时候发现陆子尘不见了,胡适表示,他连夜办了出院手续,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和一个文件袋就离开了。
林星落打开那张字条,见上面写着:“星落,星尘,后会有期,不必找我联系我,我会好好活下去,过自己的人生。”
霍雨迟打开文件袋,见里面是一份变更抚养权协议书,还有一份变更姓名申请书,看上面的日子,陆子尘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文件。
“他是要把星尘还给我们了。”霍雨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有些哽咽。
林星落低头,见陆星尘正在默默地擦眼泪,他的个性很倔强也很坚强,心里很难受却仍然不肯说一句抱怨话或者是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