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星落停住了脚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霍教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看有的女生都哭晕过去了。”
“南极科考船……霍教授……难道……。”林星落将沙滩上的日记本重新捡起来,仔仔细细地翻阅着。
虽然大部分字迹都已经分辨不出,可没有被打湿的部分还能看到只言片语。
“星落离开地球……”看到这几个字,林星落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回到地球的一个月中,她一直像影子一样生活,没有身份,没有住所——在家人眼中,她已经失踪七年,突然回来,而且,面貌一点改变都没有,一定会引起怀疑,林月昇虽然知道她的身份,可李秀琴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身份暴露,她和努努都会很危险。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前,她不能贸然出现,可她忍不住,也曾经去过林旺路43号,看到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一人来高,窗帘紧闭,毫无人气。
她以为霍雨迟会永远躲在南极,却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努努,你刚才救活了他?他……他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那么近距离的爆炸,整个人昏迷不醒,我估计是活不成了。主人,难道你认识那个霍教授?我看到救护车上写得是港城中心医院,要不……”
林星落瞬间移动,努努尚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奔出去三百多米。
……
港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林星落在大厅里看到了霍雨迟的母亲,平时性格很强势的她缩在一张椅子上,小声地啜泣着。
“雨迟……妈妈再也不逼你结婚了,你只要活着就好……”她一直自言自语,看起来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林星落戴上口罩,走了过去,轻声说道:“阿姨,我是霍教授的学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走开,我不需要别人的安慰!”霍母还是一如既往的浑身带刺。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或许,我能帮得上忙。”林星落盘算着自己剩下的能量,还有15%,通过强电流刺激霍雨迟的机体神经,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你?你难道是华佗转世?走开!”
林星落本想说服霍母,让她带自己进去看霍雨迟,看样子是没戏了。
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林星落对这个声音仿佛具备了自动判断能力,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宋霓来了。
她快速走到最后排坐下来,静观其变。
“阿姨,这几天我忙着陪我老公到处演讲,才倒出空来,霍雨迟他怎么样了?”宋霓高高在上的样子和语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可霍母却全然无察,像是看到亲人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哭了起来。
“霓霓,你可算是来了,雨迟已经昏迷了48小时,医生说是脑死亡了,让我放弃……霓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脑死亡?”宋霓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夹杂着大仇得报、不甘心、悲伤和无奈和庆幸,亦如她对霍雨迟的感情一样,复杂得说不清楚。
“既然已经脑死亡,阿姨就节哀顺变吧。脑死亡是没救的,您何必徒增伤感,我的建议是放弃。”
“什么?霓霓,你,你,怎么忍心放弃?他可是你最爱的人啊。”
“阿姨,别胡说,我最爱的当然是我老公了,史密斯教授,你应该听说过吧?”
“对对,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我知道你老公在美国很有背景,算阿姨求求你,让他找找专家,救救雨迟啊!”
“阿姨,你说的对,史密斯教授德高望重,无论是学识还是财富都是霍雨迟望尘莫及的,在美国也认识很多前沿专家……不过,我凭什么要救霍雨迟?”宋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妒忌,咬牙说道:“他曾经哪怕对我有过一丝感情,今天的我也不会这么绝情……我告诉你,霍雨迟没救了,你抓紧准备后事吧。”
“你……你……”霍母气急攻心,伸出手在面前抓了抓,嘴巴张合了几下,忽然仰面倒在了地上。
宋霓冷冷看着霍母,一个冷笑、一个转身,华丽丽地走了出去。
林星落赶紧过去将霍母扶起来,叫了医生来抢救,经过半小时的抢救,霍母终于苏醒过来。
看到面前站着戴着口罩的“女学生”,她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
“谢谢你,我刚才对你态度那么不好,你还救我……”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想去看他,就去看吧,反正……这恐怕也是最后一眼了。”
霍母撑起身体,和护士嘱咐了几句,将当天的探视时间给了林星落。
林星落走入ICU,两排病床上躺着绝望的人们,他们有的还有意识,大部分都濒临死亡。
在最里面的床位,她看到了霍雨迟,他依然是七年前的样子,只是嘴边长出了一圈浅浅的胡茬。
“喂,我回来了,你都不来接驾?傻瓜,为了一本日记命都不要了?”
林星落的眼泪滑下,地落在霍雨迟的手背上。
“能不能救得了你,就看你的造化了,当然,也要看我的造化。”
林星落将强电流磁场凝聚在掌心,趁着护士出去拿药的时候,将手掌覆盖在霍雨迟的天灵盖处,霍雨迟的身体像是触电般弹动了一下,继而浑身颤抖起来。
没有了记忆元件的帮助,林星落对人体的修复只能是茫然的,她只能按照曾经读过的某本医学书里的大脑构造图进行复制和激活,她不知道耗费全部的能力是否有意义,也许会失败,也许会有奇迹。
“你干什么呢?不能接触病人,你不知道啊?”小护士冲过来厉声制止。
林星落坚持将最后的力量输入到了霍雨迟的大脑中,已是精疲力尽,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对不起,太爱他,没忍住。”
而后,她匆匆地走出了ICU——她已经做完了她全部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