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风景优美,但江老怪却无暇欣赏。看到那些豆蔻年华的女子被救,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妹妹江小虾,又情不自禁地陷入悲伤之中。
虽然理智告诉他,妹妹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又忍不住心怀期待,希望妹妹也如那些女子一样好运,能够遇到一位善人,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虽希望渺茫,依旧心存幻想!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思,但都迫不及待地找到祁神医。
突然,途径一个小村庄时,众人看到一男一女似在争吵,周围人围做一团,看着热闹。
女装的即墨公子连连摇头,一声叹息,哎,这群死土匪又要多管闲事了。此时的即墨公子为了被发现自己的性别端倪,特地在脖颈处围了一块丝巾,将男子的喉结遮住了。看起来,当真是与女子无异了。
果然如即墨公子所想,江老怪等土匪路见不平一声吼,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施清韫倒不爱凑那个热闹,只是和即墨公子站在一边等待。
原来是一对小夫妻在吵架。
相公嫌弃媳妇相貌平平,妻子嫌弃相公懒惰无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闹到和离的地步,丝毫不顾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又是一出狗血大戏!
施清韫虽然没有兴趣,不过……
为何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如此耳熟?
江老怪仔细看来,虽然那女子粗布破衫,与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但那容貌五官,端的是没有变化的。
那女子,不是施清韫之前的丫鬟曼霜,又会是谁?
不待江老怪相告,施清韫也听出了曼霜的声音。激动地大叫着‘曼霜’的名字,朝着人群中挤了进去!
小姐?曼霜也怔住了,哪里还顾得了再吵架,循声而去。
果然是小姐!
虽然此番主仆二人再次相见,已经物是人非不同往昔;但是,两人的情义却依旧堪比金坚。
两人又是哭,又是笑,又是笑,又是哭;皆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激动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
施清韫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曼霜,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与人吵架?为何那人会说你是娘子?
等等——
“曼霜你成亲了?”
“马上要和离了!”
“啊?”
施清韫非常惊讶,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对面那位自称是曼霜相公的男子,竟然是正是赵府的下人,毛波!
这,这,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曼霜不是因那毛蛋模样俊秀,心心念念着,发誓要嫁给他的吗?为何,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闹到和离的地步呢?
曼霜一脸的悔恨,不禁哭了起来。接着,她哀怨地与施清韫说起了这事情的始末。
原来,自施清韫离家之后,施大人和施夫人感念曼霜一直以来对女儿的照顾。而再留曼霜在家,也不过是耽误了她。便征询了她的意见,将她嫁给了赵府,与她相好的毛波。并赠送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希望曼霜在婆家的日子不会受气。
如此,曼霜便与毛波分别离了施府与赵府,回到了毛波的家乡——华城的一个小村子。
按理来说,他们一直互相喜欢,如此这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令人艳羡!
然而谁能想到,成亲之后,矛盾却源源不断地涌现了出来!
生活习惯、作息习惯、性格爱好等等,就连吃,也都成了大问题。
曼霜素来偏爱辣,但是毛波却喜好甜食,婆婆偏爱自己的儿子,平日里做菜,连一丁点儿辣椒都不见。这让吃惯了辣食的施清韫,难以吞咽,于是刚嫁给过去几日的功夫,人都瘦了一圈。
再者,曼霜发现毛波徒有其表,本性却不甚善良。不仅不懂得体谅别人,反而大男子主义颇重。
常常,曼霜忙活了一天,毛波非但不体谅她的辛苦,还对她挑三拣四,吹毛求疵。更过分的是,在毛波的意识里,这些都是天经地义,毫无问题。
所以,自从两人结婚之后,便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若不是曼霜性子烈,他拿刀来,我拿剑;他扔砖头,我拿锄头;与相公对打起来,毫不示弱,从不退缩,恐怕,早就被毛波打得面目全非了。
而今,本预想的男耕女织、相敬如宾的美好未来场景就跟笑话一样,现实像是一个巴掌啪啪打着曼霜的脸,而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似非而是的生活。
施清韫看着怨声载道的曼霜,心中百感交集,愤恨不已。当即二话不说,拉着曼霜跟毛波办了和离。
临别之际,曼霜对着毛波那张俊秀的脸,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结束了这场一地鸡毛的婚姻。
再上路时,施清韫和曼霜就成了连体婴儿,曾经的主仆二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经过了此番血淋淋的教训,曼霜深刻意识到一件事:脸,会骗人。
就比如毛波这样的,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深刻接触便可明白,那不过是徒有其表,其人就是个棒槌。与那美好的容颜,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曼霜说得义正言辞,施清韫笑的一脸尴尬,毕竟,他们的身后,还跟着素以貌美闻名的‘国民情人’‘国民相公’——即墨公子。
即墨公子听着曼霜的‘高见’,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精彩极了。原本,他见一女子进队伍,就想向她‘泄露’自己的庐山真面,引得她再为自己神魂颠倒。这样一来,自己在这队伍中的生存环境,可没想到……
哎!
真是有苦说不出!
“长得美貌的男子,或许也有善良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良人呢?”
即墨公子尖着嗓子,软软地说道。此番,他更要表现得像个女子了。有这么一个恨‘美男子’入骨的女子在,他怕自己泄露身份之后,分分钟被暴揍。
“她是谁?”曼霜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个妖艳美女的存在。
“是,是,是路上偶遇的一个姐姐,叫林霜。他有祖传的……内风湿关节炎,也要寻祁神医给瞧瞧!”
原来如此,曼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生猛地拽着女装即墨公子的手,煞有介事地告诫:“姐姐你也叫霜儿,我的名字中也有个‘霜’字,我拿你也不当外人了。”
即墨公子心下一惊,这是要说‘多么痛的领悟’的意思啊!
姐姐你如此貌美,以后找夫君,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上了那些美男子的当,你要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字——贱。而美男子就是至贱无敌!”
江老怪干咳一声,忍住不笑。
即墨公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曼霜的‘好言相劝’,不但得频频点头赞许,还要真诚地说一声——
“谢谢哦!”
“客气什么。我家小姐唤你声姐姐,你也就是我曼霜的姐姐。以后,我就做你们两的护花使者,若是有貌美的男子胆敢靠近你们两半步,我曼霜就擦……擦……擦……”曼霜煞有介事地挥舞着手中的棍子,颇有一副江湖女侠的气派,“将那贱男杀个片甲不留。”
看着曼霜眼中那凌厉的杀气,即墨公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亮出‘美男子’的本质。
施清韫对曼霜的遭遇却是百感交集。
曾经,她与赵府那毛波的点点滴滴都被看在眼里,她没说过,对于曼霜和毛波的感情,她甚至艳羡不已。虽然他们两都是下人,但两人之间感情,却依旧是这世界上最珍贵,最纯粹的东西。
然而,而今……
一切都物是人非,曼霜也不再是曾经的曼霜。而变成对‘美男子’充满着偏见和敌意,甚至充满怨恨的小毒妇。
施清韫说不好这样的曼霜究竟是好是坏,人生,难免都要经历些什么。只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曼霜,已经不见了少女时期的天真烂漫,更很少见她傻乎乎的笑容了。
哎,或许,这就是人生吧。相比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