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江湖上的蒙面侠士,在华城再出江湖!
江老怪换了一身翠玉色长袍,又戴上了那个银色面具。几个土匪也各自戴上了面具,阎三戴上了一只花蝴蝶,秀才的面具是关公,方六自然带的是个兔子。阎三们都表示这个很合适他,他也不计较,嘿嘿一笑。
本来江老怪并不想带小叫花子,他还没有正式入匪帮,加上年纪尚小,江老怪并不想让他参与其中。但在小叫花子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还是妥协了。
小叫花子选了一只恶龙怪兽的面具,他做叫花子的时候最怕遇到狗。每每遇到狗抢食,他就把戴着这面具来吓唬它们。
他坚信,这只恶龙面具,能给他以及那些苦难的黎民百姓,带来福泽与好运。
华城虽然没有无良商贾,但穷苦的黎民百姓却不在少数。
江老怪等暗中调查几日,方才将所‘拿’的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发到几个穷困村庄。最后又留了些用作医药费、烧饼费和利息,这事便暂时告一段落了。
小叫花子虽没有参与劫财,但却亲历了济贫,况且他父母也是穷苦的社会底层,想到那些贫苦之人拿到银子之时激动的样子,又联想到离别之际,父母对他当土匪的支持,小叫花子突然恍然大悟——
父母让他当土匪,是想让他做个乐善好施的好人,而绝不是整日只想着打砸抢掠的恶棍。
小叫花子再次坚定了入匪决心。
月黑风高夜,小叫花子悄悄叫醒了江老怪,两人神秘地来到酒楼后面的一个花园。
江老怪心虚地紧,难不成小叫花子见这酒楼生意兴隆,想怂恿他再单枪匹马,劫富一次?
月光之下,江老怪脸色煞白,挣扎着想要离开。
江老怪:“有事白天说,深更半夜,我困了。”
小叫花子因为之前狠拒了江老怪让他读《弟子规》的要求,此番再开口,也有点不好意思。一脸娇羞,神色扭捏,还没说话,脸就红了一片。
江老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这小子与方六志趣相投?
江老怪甚至闻到了小叫花子身上有一股酒味,酒壮怂人胆,这货难道是想跟他表白?江老怪的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叫花子干咳两声:“那个,我想问,能不能接受……”
“不接受!”
未等小叫花子说完,江老怪便抢答道。
小叫花子的失落写在脸上,两人各怀心思,皆是不语。良辰美景奈何天,江老怪只觉得气氛尤其尴尬。
突然,一个妙龄女子神色慌张地闯了过来,见二人神色奇怪,三目对视,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江老怪愣了半秒,旋即追上去:“你别走啊,你等我解释啊,你……”
妙龄女子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江老怪:“……”
江老怪:“我困了,先睡了。”
江老怪正转身欲走,却听到小叫花子在身后大喊。
小叫花子:“老大,我要正式加入匪帮!请接受我!”
江老怪:“就为这事?”
小叫花子:“还有何事?”
小叫花子到底是年幼无知,根本没能领会江老怪话中之意。江老怪更觉尴尬了,嘿嘿讪笑两下,庆幸他的年幼无知!
江老怪脸色严肃起来:“你想好了?”
小叫花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江老怪:“《弟子规》能够倒背如流了?”
小叫花子:“干,怎么会?我不认字啊!改明儿我请秀才来教我!”
江老怪从胸口掏出《弟子规》:“不用,我来。”
小叫花子:“你?你识字?你是怎么识字?”
江老怪:“……”
江老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转身离开,但小叫花子锲而不舍,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追着江老怪不放。
追逐推搡之间,突然——
一条蜈蚣似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小叫花子被吓了一跳,后退三尺,却见那蜈蚣动也不动。
小叫花子十分狐疑,正准备捡起来看个究竟,突然,江老怪飞也似地冲过来,捡起那条蜈蚣。小叫花子定睛一看——
干!
这位兄弟你是谁?
仔细看来,月光下,江老怪皮肤光滑,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白皙呢,与平日里黝黑粗糙的形象差别很大。最重要的是,干,老大你脸上那道蜈蚣一样的刀疤去哪里了?
干,现在到他手上了!
江老怪手里拿着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也显得不知所措。
大意失荆州啊!
这几日忙得筋疲力尽,这日才终于安稳下来。江老怪浑身臭哄哄的,自己都被熏晕了,便想着痛快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然而不想,困意刚上,就被小叫花子这混小子叫出来聊天。
未及多想,江老怪便出来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脸上的这倒十分霸气的蜈蚣一样的疤痕,已经被泡的快要脱落了。
这下好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竟然无意中被小叫花子撞破了。江老怪简直欲哭无泪。
作为土匪老大,他总觉得自己细皮嫩肉的不够霸气,也尝试过自残来搞个疤痕,弄个刺青,但自己对自己,也下不了狠手。
他对武侠小说中,一言不合就挥刀自宫的人,简直崇拜得要死!
所以,这才想个点子,用猪皮弄个疤痕出来,贴在脸上。然后再弄点脏灰涂上,如此这般,终于面目狰狞起来。
能把三岁小儿吓哭,也终于有点儿土匪老大的霸气侧漏了。
可而今……
哎!
无话可说!
小叫花子也不知所错,与江老怪想比,他也希望自己没有目睹这一场景。看着束手无策的江老怪,他也惶惶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叫花子:“回去睡了。”
江老怪:“教你认字!”
小叫花子欢呼雀跃:“好啊,好啊,好啊!我来帮你贴!”
江老怪:“……不用!”
江老怪径自将那一条蜈蚣似的疤痕贴在脸上,因为身边没有铜镜反光之类东西,总是找不准原来的位置,贴的也是歪七扭八的。
小叫花子见他几次三番也弄不好,索性直接从江老怪手中拿过那条‘蜈蚣’,帮着江老怪贴了起来。江老怪也没有拒绝!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
远远地,只见一男子在另外一男子的脸上轻轻拨弄。
那场景,啧啧,请自行体会!
而那场景,却又被起夜的秀才见了个正着,恨恨地骂了江老怪几句畜生,气哼哼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