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盯着的薛蕴嬛也气恼了,索性也不吃了,将筷子猛地按在桌子上,站起来就走。
她走的太急,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还有一根方才劈柴掉出来的棍子,被一绊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在泥土里,幸亏她刚站起来的时候闻九萧也紧跟着上来了。
在即将要摔倒的刹那,闻九萧抬起手臂一揽,迅速地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往中一带,在陈大娘眼里看起来就像是薛蕴嬛主动地扑进似的。
薛蕴嬛起初是被吓得一身冷汗,直到靠在闻九萧的胸前,听到了来自闻九萧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时才发现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她抬起手推了推闻九萧,让人从自己的身上离开。
待到发现薛蕴嬛回过神来,已经站稳了,闻九萧这才松开人。
闻九萧看着她又快步往前走,不自觉地蹙眉道:“你倒是小心点。”
可薛蕴嬛一句话也不听,径直走到屋内去,将门啪地一下关上,关的震天响,在山里还带着一些回应。
他们这番举动看在陈大娘的眼里,便当做是打情骂俏似的,因为薛蕴嬛虽看着很是恼火闻九萧,可她半点也没有真实的用粗鲁的方式去对待闻九萧,而是将二人相处的空间隔开罢了。
陈大娘放下自己手上的碗筷,招呼道:“她不吃待会老婆子我再想想法子,你别担心,你先过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闻言,闻九萧看到慈祥又和蔼的陈大娘,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重新回到了餐桌前坐下。
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垂落,投下一片阴影,白净又透着嫩红的皮肤,一双再也明显不过的丹凤眼,叫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一种女气,可他又偏生是个男子,脸庞还是属于男子的硬朗,糅杂在一起倒是显得异常的阴柔,有别样的不同。
陈大娘很少见到过这样的男子,尤其是在镇子上是没有见到过的,一看就知道是镇子外来的人。她在镇子上生活了那么多年,是没有见过像是闻九萧这样的人,要是有这样的人,长得这样出众,她必会过目不忘的。
他们镇子上的人其实对外来人没有太多的排斥,甚至称得上是欢迎,因为都是苍越的子民。
“大娘,她到这儿多久了?”闻九萧吃着吃着,忽地问道。
陈大娘一愣,又看着闻九萧为人勤劳能干看着不像是坏人,又或许是好看的确给人加印象分,哪怕是薛蕴嬛说了那些坏话,她都不觉得闻九萧是个坏人,便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只需想起那雨天,薛蕴嬛的状况陈大娘便觉得心底泛酸,“当初我把她带回来的还是,她奄奄一息的,看着就要死掉了的样子。”
那样的姑娘正是大好的年纪,竟那样一个人倒在雨水中,看着她一次次的挣扎要爬起来,又一次次的还未撑起来因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叫陈大娘一个外人看的都十分的不忍,走近了那时候去看,陈大娘还看到薛蕴嬛身下的那一汪积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那时候,姑娘的眼里满是绝望。
闻九萧从陈大娘那不忍的表情中能窥探到当时情况的一二,又缓声道:“是从医馆被人赶出来的吗?”
陈大娘一愣,产生了警惕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虽将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但是没有说出来是从医馆里捡到了薛蕴嬛,可眼前这个好看的男子却显然是早就有所预料般。
“大娘我不会害她。”闻九萧看出了陈大娘的警惕和戒备,只好坦然地说出实情,他本就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也请大娘不要误会,她的心上人不是我。”顿了顿,他唇边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也不会是我。”
陈大娘微微一怔,没想到闻九萧会这样的直白,便道:“那你们这是?”
看着陈大娘那朴素又盛满了担心的眼神,闻九萧又扭头看向那紧闭的屋门,唇边吐出如叹息般的话语道:“我有愧于她,虽不是我做的,但她现在的样子与我脱不了干系。”
“虽是这样说,瞧着你这样子……”陈大娘看了看他,又开口道,“不像是不喜欢她。”
闻九萧神色微动,唇边荡起淡淡地笑容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瞧瞧这话说的。陈大娘看到他上山下来后脸颊上都带着刮伤,尤其是手上多了几道口子,在闻九萧尤其白净的手上是很显眼的存在,一看就是为了上山帮薛蕴嬛采摘药材费了不少心思。
陈大娘看着他这样也怪辛苦的,便道:“你要的这些药材何不去镇子上的医馆?”
“不能去。”闻九萧垂眸避开了陈大娘的视线,想了想又怕陈大娘误入医馆遭受了伤害,“那医馆现在换了主子,不干净了。”
这话说的很是简单明了了,可还是带着一丝委婉,陈大娘还是听懂了言下之意。
晚些了的时候,陈大娘待他们吃完了开始收拾,特地留了一份出来给薛蕴嬛,待会盼着薛蕴嬛能吃上些。方才一开饭薛蕴嬛就草草的吃了几口,她就躲进房里生闷气了,饭后陈大娘才端着特地留出来的饭菜走进了屋内。
从外边儿看着门是关上的,但其实这屋门破旧的很根本就是关不上的。倘若闻九萧当真想要硬闯进来,手劲稍微大一点就可以直接依靠着暴力进去了。陈大娘推门进去时,老旧的门发出嘎呀的声响早就惊动了薛蕴嬛,可在看到来人是陈大娘后,那白色的身影明显的放松了不少。
饭菜是在收拾完了,放在吊锅上又重新蒸热了的,带着丝丝的热气。
薛蕴嬛知道自己不能不吃,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她必须吃,“大娘多谢了。”
苦于没有办法直接用口语表达,薛蕴嬛只好拿起搁在床头边上方便使用的纸笔,一字一划地写在陈大娘看。
陈大娘往前推送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吃些吧,别跟自己赌气。”
她坐在床边看着薛蕴嬛用比起之前都要快的速度往嘴里送吃的,这明显就不是因为饿了的,而是容易看出来这种扒拉饭菜的速度就跟在执行什么任务似的。
依照着薛蕴嬛现在的速度一碗满满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陈大娘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就怕薛蕴嬛一赌气就连这些端进来的饭菜都不吃了。
薛蕴嬛看出陈大娘的欲言又止,用眼神静静地看着,比划了一下,“怎么了?”